何云飞当时还追问那女孩叫什么名字，陈君阳却宝贝得紧，没舍得透露半个字。
看着眼前陈君阳奇怪的模样，何云飞的心底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搞了多年的刑侦，他还能猜不出来？
果然，下一秒陈君阳就摘下鼻梁的眼镜，也卸下了伪装的从容。
“我喜欢的那个人。”
“就是孟栀子。”
旧城区看守所，律师会见室。
头顶的白炽灯昏暗惨白，将这间狭小逼仄的屋子照得毫无温度。
陈君阳脊背挺得笔直，端坐在防爆玻璃的一侧。
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孟建强戴着手铐，被两名狱警押了进来。
十年过去，加上长期毫无节制的酗酒，男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颓败气息，活脱脱一个不人不鬼的混子。
他完全没有认出对面西装革履的陈君阳，就是十年前那个围在孟栀子身边的小白脸。
孟建强一屁股坐下，还得意洋洋地回头挑衅身后的狱警。
“看吧，我就说政府不能不管我这种小老百姓，这不还是给老子派了大律师来！”
狱警冷着脸将他按在椅子上，厉声警告他老实点。
陈君阳静静地看着玻璃那头的人，一股强烈的生理性恶心从胃部翻涌上来，直冲喉咙。
他喜欢的女孩，就是在这个人渣的手里，胆战心惊地活了十几年。
那些他没有看见的日日夜夜里，孟栀子到底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
陈君阳想都不敢想。
这时，孟建强抓起面前的电话听筒，一开口就是熟练的叫屈。
“大律师，你可得帮帮我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我就是个法盲，我懂什么法律啊？那天我就是喝多了，失手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就没气了。我太害怕了，怕被枪毙，这才把她藏起来的……我真不是故意杀人啊！”
在监控拍不到的死角，陈君阳垂在身侧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可他的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一个专业律师该有的冷静。
“孟先生，我的工作是基于事实，帮你寻找减刑的可能。”
“但前提是，你必须对我说实话。如果你继续用这种敷衍警方的说辞来糊弄我，隐瞒当时的真实情况，那我帮不了你。”
说完，陈君阳毫不犹豫地合上面前的文件夹，作势就要挂断电话起身。
孟建强一看这唯一的救命稻草要走，顿时慌了神，拼命拍打着玻璃喊道：“哎！别走啊大律师！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陈君阳的动作停住，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冰冷地示意他继续。
孟建强咽了口唾沫，脸上不仅没有一丝身为父亲的悔恨与悲痛，反而浮现出憋闷和怨毒。
“其实这事要怪，就怪那个死丫头自己不学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