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不敢再动手，只能指着他骂。
没过多久，班主任和社区工作人员一起赶来。
我被带去医院时，整条巷子的人都在看。
那些目光落在我的伤口上，像一根根细针。
医院里，他蹲在我面前，递给我一杯热水：“老师说，会想办法帮你。”
我没有接。
他以为我没听清，又靠近了一点。
“以后他再打你，你别忍着，你可以给老师发消息，也可以找社区，如果来不及——”
我抬起手，急促地比画。
够了，不用你管，离我远一点。
陈君阳看不懂全部，可他看懂了最后一个字，走。
他的手僵在半空：“你想让我走？”
我眼眶发热，却还是点了头。
如果他继续留下，就会知道我爸骂过多少难听的话，知道我活在怎样狭窄肮脏的世界里。
那是我费尽心思藏起来，最不想让他知道的一面。
陈君阳站了起来：“好。”
他把课堂笔记放在床边，走到门口时，还是停住了脚步。
“今天的课堂重点都抄好了，如果不想回家，可以住酒店，我帮你出钱。”
“孟栀子，你记住，遭遇这一切不是你的错。”
等人走出很远，我后知后觉拔掉手背上的针，追了出去。
陈君阳已经走到楼梯口，我抓住他的校服袖子。
他停下，回头。
我拿出手机，手指抖得几次按错。
【对不起。我不是讨厌你。】
【我只是怕你看见这样的我。】
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我所有力气，我蹲下身，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陈君阳沉默了很久，然后头顶传来声音。
“孟栀子，我已经看见了。”
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却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肩上，遮住手臂上的淤青。
“可我不会觉得你不好。”
楼道的窗户没有关，风吹得他只剩一件单薄的短袖。
我想把外套还给他，他却按住衣角。
“别怕。”他说。
我躲在他的外套里，闻见很淡的洗衣粉味，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我一直害怕陈君阳看见那扇门后的我。
可真正让我难过的是——
他看见以后，竟然还是没有走。
社区介入后，我爸安分了一段时间。
他当着班主任和工作人员的面保证不再喝酒，也不再动手。
每次有人来家访，他都会装出后悔的样子。
“我就是脾气急，没真想打她。”
“孩子从小没妈，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也不容易。”
他们问我是否遭受过长期暴力时，我爸就坐在不远处看着我。
我最终只写：【那天是意外。】
我知道，只要我说出真相，等所有人离开，那扇门后只会变得更加可怕。
工作人员留下联系方式，班主任也让我有事立即找她。
可我还是没有说。
我只想等到高考结束，只要考去足够远的地方，我就能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