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口一沉。
“哪种业务?”
“尽调外包。”
“沈清禾所在团队去年有个项目,用过这家公司。”
邵砚声音更低。
“也就是说,她不可能不知道这家公司是什么性质。”
我坐在铁床边,床架被我压得轻轻一响。
白天她在电话里哭,说自己没有办法。
可这些材料不是街边随便打印出来的。
每一份都卡着流程。
每一步都踩在我可能无暇反应的时间上。
她如果只是被弟弟拖累,不该这么熟练。
我说:“查孙立民。”
“已经在查。”
邵砚顿了一下。
“还有,你家小区那辆面包车,警方刚过去看了。”
“人跑了。”
“但物业监控拍到,车上下来过两个人。”
“其中一个,前天晚上进过你父母那栋楼。”
我猛地站起来。
“我爸妈没事吧?”
“没事。”
“我同事已经陪他们换了住处。”
“门锁也换了。”
我胸口那口气才稍微松开。
可邵砚接着说:“他们进楼不是找你父母。”
我皱眉。
“那找谁?”
“物业说,他们问过你的房子是不是空着。”
我一瞬间明白了。
他们想进我的房子。
找房本,找证件,找签过字的空白纸,甚至找能继续伪造材料的东西。
我说:“我家里还有监控。”
“我知道。”
“你之前给过我设备账号。”
“但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的云端记录没了。”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谁删的?”
“账号登录记录显示,是你家里的平板。”
那台平板一直放在客厅抽屉里。
我出国前没带。
能碰到的人,只有沈清禾。
我脑子里闪过凌晨一点她从书房出来的样子。
咖啡味,手机震动,男人的催款语音。
她那时也许已经在准备第二天的材料。
我问:“本地存储呢?”
“如果内存卡没被拿走,应该还在。”
“但现在没人能进去取。”
我看向窗外。
工地远处的探照灯白得晃眼。
我忽然想到一个人。
“找物业开门不行。”
“让警方进去。”
“理由是有人试图非法进入住宅,且涉及伪造证据。”
邵砚说:“我来办。”
他挂电话后,我一夜没睡。
天快亮时,韩工敲了敲我的门。
“贺承,起来了吗?”
我打开门,他递给我一份打印件。
“国内总部发来的。”
“你自己看看。”
纸上是人力部的通知。
因家属提交紧急情况说明,建议我暂停援外任务,尽快回国处理家庭重大事件。
下面还有一行。
若本人拒不配合,后续项目岗位调整由本人承担责任。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冷得发硬。
他们不只是逼我回去。
还想让我在项目上站不住。
一旦我被迫回国,他们就能说我本人已经到场。
到时候签字也好,调解也好,都会变得更难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