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挂,沈清禾忽然说:“贺承,你回来。”
“你回来,我都告诉你。”
我看着头顶刺眼的太阳。
“现在说。”
“电话里说不清。”
“那就发邮件。”
“我不能发。”
这三个字很轻,却把我心里那点残存的犹豫彻底压灭。
不能发,就说明她怕留下证据。
我说:“邵砚会继续处理。”
“从现在起,任何以我名义提交的材料,都走司法鉴定。”
“你要是没参与,就配合。”
“你要是参与了,就自己承担。”
沈清禾急了。
“贺承,清川会出事的。”
我说:“那是他的事。”
她忽然压低声音。
“你别逼我。”
我握着手机,慢慢站直。
“你还想做什么?”
她没说话。
几秒后,电话被人抢走。
沈清川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
“贺承,你他妈真要把我往死里整?”
我平静地问:“授权书谁签的?”
他冷笑。
“你以为你跑到非洲就安全了?”
“你老婆还在国内,你爸妈也在国内。”
我眼神一沉。
“你再说一遍。”
沈清川喘着气。
“十二点前钱不到,我不好过,谁都别好过。”
电话断了。
我站在原地,耳边只剩忙音。
下一秒,我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
我妈家楼下,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姐夫,你猜他们等谁。”
我给我妈打电话时,手心全是汗。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我妈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菜市场的吵闹声。
“承承,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我把嗓子压平。
“妈,你在哪?”
“买菜啊。”
“你爸说想吃鲫鱼,我出来看看。”
我问:“家楼下有没有陌生车?”
她愣了一下。
“好像有一辆黑车停了两天。”
“我还以为是谁家亲戚。”
我转身往宿舍走,鞋底踩过碎石,发出很硬的声响。
“妈,你现在别回家。”
“去小姨家。”
我妈立刻紧张。
“出什么事了?”
“别问。”
“现在打车过去。”
“到了给我回电话。”
我爸在旁边接过手机。
“贺承,是不是你和清禾吵架了?”
我听见他声音,胸口闷了一下。
我爸一辈子老实,遇事先想息事宁人。
当初我买那套老房,他和我妈把二十多年的存款拿出来,只说了一句以后你有个窝。
我说:“爸,听我的。”
“家里的门别开。”
“任何人说是银行,物业,亲戚,都别理。”
我爸沉默了两秒。
“好。”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邵砚。
邵砚听完,声音压得很低。
“我已经报警备案。”
“照片发我。”
“另外,你父母那边我安排同事过去。”
我把照片转过去。
屏幕上那辆面包车模糊得只有车牌最后两个数字。
邵砚很快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