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最难。
经理在电话里反复确认:“顾先生,婚宴整体取消的话,按照合同,距离婚礼三天内取消,订金和部分备餐费用都无法退还。我们建议您考虑延期,这样损失会小很多。”
“取消。”
“那温小姐那边……”
“她不是付款人。”
经理被噎了一下,换了称呼:“您父母那边是否知情?”
“我会通知。”
我把电话挂断,把合同扫了一遍。
当初签字的时候,温宁坐在我旁边,拿着笔认真看菜单。
她不懂合同,只看菜名。
她说:“怀舟,甜品台一定要有栗子蛋糕,我妈妈爱吃。”
我说好。
她说:“酒水别太贵,没必要浪费钱。”
我笑她突然会替我省钱。
她当时靠着椅背,轻轻踢了我一下:“我以后也是要管家的。”
那时候我真以为,我们会有一个家。
现在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取消条款,把每一项损失都标出来。
秘书敲门进来,提醒我十点有客户会议。
我合上电脑:“会议推半小时。”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把资料放下。
我状态大概很差。
昨晚几乎没睡,早上喝了三杯咖啡,胃里像烧着一团火。
可我不能停。
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那间套房,男士衬衫,浴室水声,温宁低声说别让人看见。
我给父母打电话时,已经是中午。
我妈接得很快。
“怀舟,正好我想问你,喜糖我又让人装了二十份,你温阿姨那边说有几个亲戚临时要来。”
我看着窗外的高架桥。
车流一辆接一辆往前挪。
“妈,婚礼取消。”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住。
几秒后,我妈压着急问:“你说什么?”
“我和温宁退婚。”
她没有立刻追问原因,只说:“你现在在哪?”
“公司。”
“我和你爸过去。”
“不用。”我按了按眉心,“我能处理。”
我妈的呼吸很重。
她了解我。
从小到大,我很少临时改变重要决定。
我说取消婚礼,那就一定发生了让我不能继续的事。
“温宁呢?”她问。
“她知道。”
“她同意?”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婚礼合同的红色标注。
“她同不同意,结果一样。”
我妈沉默了很久。
“怀舟,婚礼不是小事。你想清楚就行。晚上回家吃饭,我和你爸等你。”
她没有继续逼问。
这一点,我感激她。
挂断电话后,温宁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有接。
她开始发消息。
【婚庆为什么给我打电话说婚礼取消?】
【你真的通知他们了?】
【顾怀舟,你不能这样。】
【你接电话。】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下午两点,温宁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前台给我打内线,说温小姐来了,想见我。
我看了眼时间,会议还有十分钟。
“不见。”
前台为难:“温小姐说,如果您不见她,她就在楼下等。”
我说:“那让她等。”
我以前从没让她等过。
她约我吃饭迟到一个小时,我会给她点好热饮。
她临时说不想去了,我会开车到她楼下把饭送上去。
她说公司忙,我就把所有约会地点都改到她附近。
现在我挂断内线,拿着资料去了会议室。
客户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
结束时,前台又打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