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房和婚房相关布置全部暂停。迎宾区、仪式区先不要动,我晚点给你最终通知。”
对方沉默了一下,识趣地没多问,只说:“好的,我先让团队停手。”
挂断后,我把车停在路边。
前面是红灯。
人行道上有一对年轻情侣牵着手过马路,女孩走得慢,男孩替她挡了一下拐弯的电动车。
我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温宁也不喜欢我在外面牵她。
她说被人看见不好。
她说亲密的事要留在婚后。
她说我越尊重她,她越安心。
我尊重了四年。
尊重到最后,连自己的婚房什么时候睡进别人,都要从酒店主管嘴里听见。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往家里开。
路上,温宁又给我打了两个电话。
我都没接。
她大概终于察觉不对,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顾怀舟,你在忙吗?】
【我刚才问了婚庆,他们说婚房布置停了,怎么回事?】
【你别吓我,婚礼还有三天。】
【你看到消息回我。】
我看着最后那句,扯了扯嘴角。
她也会怕。
怕婚礼出问题,怕体面挂不住,怕她精心安排的生活乱掉。
可她昨晚让宋嘉树住进那间套房时,好像没有想过我会不会疼。
回到家,我把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
客厅里堆着婚礼用的东西。
请柬、伴手礼、喜糖样品、双方父母名单,还有温宁挑了很久的桌卡。
她说桌卡字体一定要温柔,不能太硬。
我拿起其中一张。
上面印着:
新郎:顾怀舟
新娘:温宁
我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回盒子里。
然后打开电脑,给酒店发邮件。
【暂停婚房套房、接亲房、婚宴尾款支付。请发送重新核算账单及昨晚套房入住费用明细。】
发送成功后,我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很静。
静到我能听见手机在桌上震动。
温宁又打来了。
我这次接了。
电话那头,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还在外面。
“怀舟,你为什么停婚房布置?”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发送记录,手指慢慢松开鼠标。
“你现在在哪里?”
她顿了一下。
“我在陪我妈试礼服。”
她还在骗。
我没说话。
温宁似乎有些急:“你别这个语气。婚礼都快到了,你突然停婚房,酒店那边都打电话问我了。我妈也知道了,她刚才还问我是不是我们吵架了。”
我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桌上那张桌卡。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没有。”她声音里带着不满,“我们本来也没有吵架。顾怀舟,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可以直接说,别拿婚礼开玩笑。”
我听见这句话,胸口那点闷痛忽然变成了冷意。
“温宁。”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叫她。
以前我叫她宁宁。
她说这个称呼听着亲近,又不过分黏腻。
现在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像沾了灰。
我问她:“昨晚,你住在哪里?”
电话里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
几秒后,她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家。”
“你确定?”
温宁声音立刻紧了:“顾怀舟,你什么意思?你查我?”
我闭了闭眼,没有跟她争。
“今晚八点,来我家一趟。”
她停了停,语气硬起来:“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婚礼前三天,我不想去你家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