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笑了一声。
“你不用过夜。”
她大概听出了不对,声音低下来:“怀舟,你到底怎么了?”
我看向窗外。
楼下有人在搬家,纸箱摞在小推车上,吱呀一声滑过地面。
我说:“来拿你的东西。”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追问。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桌上。
婚礼还有三天。
我原本以为,三天后,我会站在宴会厅尽头,看着温宁穿着婚纱走向我。
现在,我只想把她从我的房子、我的账单、我的婚礼里,一点一点清出去。
晚上七点半,温宁来了。
她没有按门铃,用的是我给她录的指纹。
门锁响起提示音时,我正把她放在我家的东西装进纸箱。
她从玄关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礼服袋,像是刚从婚纱店赶过来。
她今天化了淡妆,头发别在耳后,白色针织外套扣到最上面一颗。
从外表看,她依旧是那个干净、规矩、不会越界的温宁。
她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的箱子,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在做什么?”
我把她的护手霜放进箱子里。
“你的东西不多,一个箱子够了。”
温宁走过来,一把按住箱盖。
“顾怀舟,你闹够了吗?”
我抬头看她。
她眼睛有些红,大概这几个小时也不好过。
可我想起酒店套房里的男士衬衫,想起她在电话里说自己陪母亲试礼服,那点心软很快散了。
“我没有闹。”
“婚礼还有三天。”她咬着字,“双方亲戚都通知了,酒店也定了,礼服、司仪、摄影,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你现在把我的东西装起来,想让谁看笑话?”
“让谁看笑话,取决于你怎么解释。”
温宁的手指攥紧箱沿。
她以前很少这样失态。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她说话总是慢慢的。吃饭要坐靠里的位置,饮料不喝冰的,裙子一定过膝,和我出去看电影,也要隔着一个扶手。
朋友们打趣我,说我谈个恋爱像在照顾住校生。
我不觉得辛苦。
因为她认真告诉过我:“怀舟,我接受亲密很慢,你别催我。”
我说好。
从那以后,我连靠近她都要看她的反应。
牵手要问她冷不冷,拥抱要看她有没有躲,亲吻只停在额头。
有一次公司年会结束,我喝了点酒,送她回家时,她扶我进客厅。我那天确实头晕,靠在沙发上没站稳,手碰到她腰侧。
她整个人僵住。
我立刻清醒,松开手跟她道歉。
她站在茶几旁,眼睛里含着泪:“怀舟,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我真的会害怕。”
那天晚上,我在她楼下坐了两个小时,发了很长一段消息给她,保证以后不会让她有任何压力。
她第二天才回我。
【我知道你对我好,所以我才愿意嫁给你。】
那句话我记到今天。
现在想起来,人可真会替自己上刑。
温宁见我不说话,语气缓了些:“你停婚房布置,是因为我昨晚住了酒店?”
我看着她:“你终于肯承认了。”
她避开我的目光:“我临时有事,太晚了,懒得回家。那间房本来也是我们订的,我住一晚怎么了?”
“一个人住?”
她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我已经有了答案。
温宁松开纸箱,抬手揉了揉眉心:“怀舟,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