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
“那你说。”
她像是早就想好了说辞,声音很轻:“嘉树最近状态很差。他公司出了问题,家里也催得紧。他那天喝多了,给我打电话,我怕他出事,才去找他。”
我看着她。
她没有把宋嘉树说成清白的朋友,也没完全否认那晚发生了什么。
她绕开了最脏的部分,只把自己放在一个心软的位置上。
“所以你把他带去了婚房。”
温宁抬头,眼里带着急意:“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酒店近,我不想带他回我家,也不想让别人看见。”
“你怕别人看见,没怕我知道。”
“我就是怕你知道才没告诉你。”她声音高了些,又很快压下去,“怀舟,我知道这事让你不舒服,可我和他已经过去了。我只是陪他度过一个很难的晚上。”
“怎么陪的?”
她脸色发白。
我没有给她退路。
“温宁,你说你接受不了婚前亲密。你说住在一起不好。你说新婚夜之前,一切都要干净。昨晚宋嘉树睡在你身边时,你也这么跟他说了吗?”
她眼眶一下红了。
“你一定要这么羞辱我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疲惫。
这句话很熟。
只要我碰到她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她就会把自己放进被伤害的位置里。
以前我会停下来。
我怕自己说重了,怕她难过,怕她觉得我不尊重她。
现在我发现,真正被羞辱的人,连开口追问都会被她反咬一口。
我走到玄关,把她的备用拖鞋拿起来,放进箱子。
温宁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她很少主动碰我。
这一下用力得指尖发冷。
“怀舟,我承认我昨晚处理得不好。可婚礼快到了,你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全盘否定我们。”
“这一件事?”
我把手抽回来。
她眼神闪了闪。
我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串车钥匙。
是我给她准备的婚后礼物。
她上个月说以后通勤远,打车不方便。我当天就去定了车,准备婚礼后给她惊喜。
我把钥匙盒放到茶几上,又把旁边那份婚前共同财务规划拿出来。
“温宁,这两年,你说婚前不要太亲密,我答应。你说婚房不用急着住,我答应。你说婚礼要办得体面,我答应。你说你不想这么早要孩子,我也答应。”
她看着桌上的东西,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停。
“我答应这些,不代表我没有感受。”
温宁声音发颤:“我知道你委屈。昨晚的事,我可以跟你道歉。可我和嘉树之间真的很复杂,他当年帮过我很多。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他出事,所以你陪他睡在我们的婚房里。”
她猛地抬头:“我说了,那间房还没有布置成婚房!”
“那就更简单了。”我把酒店发来的账单截图转到她手机上,“你昨晚的房费,我已经让酒店从婚礼账户里拆出来。你自己付。”
温宁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顾怀舟,你现在跟我算钱?”
“对。”
她像是被这一个字刺到,眼泪流得更凶。
“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你现在跟我分你的我的?”
我看着她:“我们不会结婚了。”
客厅安静下来。
这句话落下之后,连窗外车声都像远了。
温宁怔怔地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到不信,再到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