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沈照抬起头,死死盯着萧景珩。
“你什么意思?”
微娘脸色煞白,立刻挡到沈照面前,冲萧景珩尖叫。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当年死人沟里只有我和沈照。你一个外人知道什么?”
她用力拽沈照的胳膊,声音发颤。
“铁子,他们合起伙来整我。”
“咱们快回将军府,别听他胡说!”
沈照没有动。
他推开微娘,大步走到萧景珩面前。
“把话说清楚。”
“当年死人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景珩抬手示意。
门外两个亲卫架着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军医走进灵堂。
老军医一进门,看见棺木便跪下磕头。
随后,他转过身,抬手指向微娘。
“将军,当年在死人沟里救您的,根本不是这个女人!”
陆峥和裴川脸色大变。
陆峥上前喝道:“周老头,你胡说什么?”
“当年我们找到将军时,微娘明明守在他身边!”
老军医吐了口唾沫,从怀里取出一方染着旧血的白手帕。
“当年雪崩后,是宋**扮成随军医女,跟着老夫一路进了死人沟。”
“将军那时腿骨断裂,是宋**用贴身衣物撕成布条,替将军绑住伤处。”
“她一步步在雪地里爬了三十里,才把将军拖进山洞。”
沈照接过手帕。
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
那是我的小字,也是我惯用的针法。
沈照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帕。
他猛地揪住老军医的衣领。
“既然是清宛救的我,我醒来时为什么看见微娘?”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老军医苦笑着,指了指陆峥和裴川。
“宋**把您拖进山洞后,自己也冻得昏了过去,高烧不退。”
“老夫出去找药,回来时看见这女人正扒宋**身上的狐裘。”
“她还把宋**推到了山洞外的雪坑里!”
“老夫要救宋**,陆副将和裴副将便拿刀架着老夫。”
“他们说,将军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微娘。微娘又懂现代兵法,日后能帮他们立功。”
老军医挽起裤腿,露出那条齐根断掉的右腿。
“老夫不肯替他们隐瞒,他们便打断老夫的腿,把老夫扔进流民堆里。”
“若不是靖安王殿下找到老夫,这桩冤案就要永远埋进土里!”
沈照脑中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陆峥和裴川,最后才看向微娘。
微娘连退三步,撞在棺木上。
“不是的......”
“铁子,你听我解释。”
“我看她快死了,才把她挪出去。”
“我没想害她!”
陆峥和裴川扑通跪下,拼命磕头。
“将军饶命!”
“当时北伐战况紧急,微娘知道突厥几次偷袭的路线。”
“我们也是为了大局,才帮她隐瞒。况且宋**后来不是也没死吗?”
“她回京后过得好好的,把功劳让给微娘,帮将军收拢军心,也是她该做的!”
三年前那个漫长的雪夜,我被埋在雪坑里一整夜,双手双脚冻得失去知觉。
路过的采药人把我背下山。
我养了半年,才保住双手。
回京后我想去见沈照,却看见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护着微娘,当街宣布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我曾试着告诉沈照真相。
我刚提起死人沟,微娘便捂着胸口说旧疾发作。
沈照立刻不耐烦地打断我。
“清宛,微娘为了救我落下一身病根。”
“你连救命之恩都要冒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荣恶毒了?”
从那以后,我再没提起那场雪。
沈照一步步走到棺木前。
他抓起我垂在身侧的右手。
手腕上那道环状疤痕,正被他昨日亲手戴上的暖玉镯遮住。
这三年来,他握过我的手无数次,却从没留意过这道伤。
“原来是你......”
“救我的人一直都是你。”
沈照跪在棺前,把我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泪水落在我的手背。
“清宛,我错了。”
“我真的不知道救我的人是你。”
我爹上前一脚把沈照踢开,取下我手上那只暖玉镯,狠狠摔在地上。
玉镯碎成数块。
“你的东西,我们宋家不稀罕!”
就在这时,李公公带着大内侍卫去而复返,手中高举太后的懿旨。
“传太后口谕,剥夺沈照镇北将军之职,即刻押入天牢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