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的姐姐?”
“原来是真的。”
贺川咳了几声。
“我只是关心老同学。”
“关心两年?”
“她生病,我问问情况怎么了?”
“为什么瞒我?”
“你会多想。”
“你知道我会多想,还要做。”
“那是救命。”
“你不是唯一选择。”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表弟那个结果根本不能用。”
“还有其他方案在评估。”
“要等多久?”
“苏曼等不起。”
“你倒是替她想得周到。”
“沈清,别用这种语气。”
“我问心无愧。”
我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圈浅白的痕迹。
戒指摘掉几天,印子还没消。
“你问心无愧,为什么编造我支持?”
“我不那样填,流程会拖。”
“谁告诉你会拖?”
“负责人问得太多。”
“我不想节外生枝。”
原来我只是“枝”。
苏曼才是那件不能被耽误的正事。
“你还用了我们的结婚照。”
“那是为了让人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你不会闹。”
贺川脱口而出。
电话两端一起安静下来。
他意识到讲出了心里话,语气立刻软下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
“沈清,十五年了,我了解你。”
“你嘴上不饶人,最后还是会照顾我。”
“我没有算计你。”
“你只是认定我跑不了。”
“夫妻之间,哪能动不动就讲跑不跑?”
“我承认,这件事处理得不好。”
“等我出院,随你怎么罚。”
“工资卡给你。”
“家务我做。”
“你想去哪里旅游,我都陪。”
他说了很多。
每一件,都是他认定女人会想要的补偿。
没有一句是问我,这半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什么都不要。”
“那你到底要什么?”
“要你接受我不会回去。”
电话里传来急促的喘息。
“我不接受。”
“那是你的事。”
“沈清,你别逼我。”
“治疗已经停过一次。”
“再闹一次,受罪的是你。”
“你在威胁我?”
“我在提醒你。”
“如果我真有个好歹,你能过得安心?”
相同的绳子,又套了过来。
我闭了一下眼。
八年前那间病房的消毒水味,从记忆里钻出来。
我扶着输液架,站在没有开灯的卫生间里。
隔壁床的陪护递给我一卷纸。
那一晚,我也问过自己。
他为什么不回来?
现在有答案了。
因为在贺川眼里,我永远可以等。
“会。”
他没听懂。
“什么?”
“我会安心。”
“该做的,我做完了。”
“你接不接受治疗,是你的选择。”
“别再把责任塞给我。”
我按下结束通话。
五分钟后,婆婆发来一张照片。
贺川坐在床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贴。
针口渗出一串血珠。
照片下方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