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边，第一次觉得这座生活了二十八年的城市，让人疲惫。
周一上午，我照常去了学校。
刚坐下没多久，校长将我叫进办公室，把一份申请表推到我面前。
“学校和上海一所中学有教师交流项目，为期一年，你带完这一届高三，六月完成交接后直接过去。对方需要有高三教学和班主任经验的语文老师，语文组推荐了你。”
我低头看向表格。
“上海”两个字印在最上方。
校长笑道：“不用急，三天内给答复。”
我收起申请表：“我先考虑一下。”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我刚回到办公室，庄嘉阳就跑了进来。
“陶老师，我周五想请半天假。”
我眉心微沉：“马上就高考了，你请假要去做什么……”
庄嘉阳笑了笑，拿出手机：“我小叔订婚。”
我整理教案的动作停住。
“你小叔要订婚了？”
“嗯，就在这周五，原本两家一直在商量，我小叔前段时间没正式答应，昨晚才定下来。”
庄嘉阳说着，翻出家族群里的电子请柬。
红色请柬上，庄柏言和顾明宜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我看了几秒，将手机还给他，在请假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庄嘉阳这时问：“陶老师，你会去吗？”
我顿了顿，将请假条递过去：“不会，我和你小叔只是普通同学，并不熟。”
庄嘉阳神情有些疑惑，最终没有再问，拿着请假条走了。
放学后，母亲发消息让我顺路买菜。
我推着购物车经过超市的水果区，迎面看见庄柏言。
他的车里放着几盒酒和包装喜庆的礼品，手里还拿着一张购物清单。
四目相对，庄柏言先停下：“嘉阳今天没惹事吧？”
我摇摇头：“没，他平时还是挺乖的。”
短暂的沉默里，我看了一眼他车里的东西，主动开口：“嘉阳告诉我，你周五订婚，恭喜。”
庄柏言握着购物车的手停了一瞬。
他看了我许久，才低声说：“谢谢。”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周先生看起来也很适合你。”
我身形顿住。
我可以解释，周叙诚只是顺路送我，饭后我们也没有再联系。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失去了意义。
我看着他，轻声回答：“谢谢。”
庄柏言神情微顿。
我将购物车让到一旁：“你还要准备订婚的东西，我不耽误你了。”
说完，我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晚上，我将上海交流申请放到父母面前。
我直接开口说：“爸妈，我想去试试。”
我妈皱起眉：“怎么突然想去上海？”
我看着申请表：“以前有些路没走，这次想去看看。”
家里气氛沉默了一会儿，我爸把表格拿过去看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