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戒指推回去:“不用了。”
顾沉川的目光一寸寸冷下来:“什么意思?”
我说:“戴不上了。”
他盯着我的手,这才发现,我的无名指空了很久。
那枚婚戒,我已经摘下半个月了。
在他茫然又错愕的眼神中,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放到了茶几上。
“顾沉川,我们离婚吧。”
顾沉川看着那份离婚协议,整整半分钟没有说话。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无法把这几个字和我联系起来。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钟表声,一下,又一下。
最后,他伸手拿起协议,翻开第一页。
他的动作很慢,指节却绷得发白。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我已经签好的名字时,他抬头看我。
“什么时候准备的?”
“前几天。”
“前几天是哪天?”
我想了想:“你母亲生日那天。”
顾沉川眼底微微一震。
那天他替我戴围巾,替他母亲说话,让我别闹。
也是那天,我从律所拿到了离婚协议。
他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声音沉下去:“所以这几天,你一直在演?”
他的话刺痛了我:“演?顾沉川,演恩爱夫妻这件事,是你最擅长的吧?”
他的神情一下冷了下去:“孟清宜!”
我平静地说:“你不用生气。财产分割我已经列清楚了。婚前财产各归各的,婚后共同部分按法律来。你每个月打给我的生活费,我没动过,也会原路退回。”
顾沉川把协议重重放回茶几:“我不同意。”
“孟清宜,婚姻不是你单方面说结束就结束。”
我并不意外,以他的性格,第一反应一定是控制局面。
不是挽回,不是反思,是不同意。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婚姻不可以,但感情可以。”
“顾沉川,我不爱你了。”
这句话落下后,顾沉川眼神终于变了。
他好像被人猝不及防扇了一巴掌,冷静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的茫然和疼。
“你说什么?”
“我不爱你了。”我重复了一遍。
顾沉川喉结滚了滚:“因为我妈?因为初初?还是因为孩子?”
我沉默了一下:“都有,也都不是。”
他皱眉:“什么意思?”
我说:“如果只是一次两次,我可以原谅。可六年太长了,顾沉川。我已经不想再等你学会怎么爱我了。”
顾沉川站在那里,像一座终于开始坍塌的冰山。
他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
来电显示是顾母,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手机一直响,自动挂断后,又打来。
顾沉川终于接起,声音冷硬:“妈,怎么了?”
顾母哭声从电话那头传出来:“沉川,你快回来!我心口疼,喘不上气了!”
顾沉川眉头瞬间皱起。
我看着他,觉得这场景熟悉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