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来,这些话我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我的心里只剩下满心的疲惫。
“我没有花顾沉川的钱。”
顾母像听了笑话:“你的房子,你的车,你现在过的日子,哪一样不是顾家的?”
我看向她:“房子婚前是我爸妈买的,车是我自己全款,生活费顾沉川每个月打给我,但我没动过,都在账户里。”
顾母愣了一下,随即更怒:“你这是早就防着我们顾家?”
林初初站在一旁,轻轻拉了拉顾母:“阿姨,别生气。”
顾母甩开她,指着我骂:“怪不得一直怀不上,心思这么重,孩子都不愿意投到你肚子里!”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曾经以为,最狠的话已经在流产那天听完了,原来没有。
我看着顾母,声音有点发抖:“请您出去。”
顾母不敢置信:“你赶我?”
“对。”
林初初急了:“清宜姐,你怎么能这么跟阿姨说话?”
我转头看她:“你也出去。”
客厅安静得可怕,顾母气得脸色铁青,拉着林初初离开。
晚上九点,顾沉川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连行李箱都没放稳,就站在玄关看我。
“今天又是怎么回事?妈给我打电话,说她好心给你找地方调理身体,你却把她赶了出去。”
我坐在沙发上,头也没回:“你妈骂我,说孩子不愿意投到我肚子里。”
顾沉川静了几秒,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也变得极其疲惫。
“妈说话难听,我回头跟她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转头看他,沉默在我们之间无声地蔓延着。
我忍不住想,我们到底是怎么从六年前恩爱的样子,变成如今这副相看两厌的模样的。
“顾沉川,我今天去医院了,医生说,我以后可能很难怀孕。”
顾沉川瞳孔微缩。
很久之后,他上前握住我的手,声音低哑:“没关系……我们可以不要孩子。”
我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这句话,我等了一年。
在我流产后最痛的时候,在他母亲一遍遍逼我喝药的时候,在我每次被“生不出孩子”羞辱的时候。
我都在等他说一句:没关系,我们可以不要孩子。
可他现在才说。
太晚了。
顾沉川说可以不要孩子后,家里安静了好几天。
他推了两个应酬,准时回家。
早上会问我想吃什么,晚上会盯着我吃药。
有一次我半夜醒来,看见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医院开的药单,大概在查那些药的副作用。
屏幕光照着他的脸,显得很冷,也很疲惫。
如果是以前,我会心软,会觉得他不是不爱我,只是不会表达。
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
一个人总要等你把血流干了,才想起来问一句疼不疼。
周五晚上,顾沉川回家时带了一个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