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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献机构拒绝了周承安的申请。
工作人员将材料退给他。
“林女士签过特别声明。”
“任何自称家属的人,都无权查询遗体使用和后续安置情况。”
周承安没有接。
“我是她儿子。”
“法律上不是。”
“那感情上呢?”
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下。
“这不是我们能判断的。”
周承安坐在大厅里,一直等到下班。
没人能告诉他林晚在哪里。
陈默赶来时,他还攥着那份申请表。
“别等了。”
“她的意思很清楚。”
周承安抬起头。
“她是不是恨我?”
“如果恨,至少还会留句话骂我。”
“她什么都没留。”
陈默在他身边坐下。
“她最开始改遗嘱时,确实很恨。”
“后来住院,她又改过一次。”
周承安立刻看向他。
陈默拿出一份病情谈话记录。
上面有林晚最后的签字。
【本人提交的证据仅用于追究违法行为。】
【不要求额外加重两个孩子的责任。】
【他们已成年,应为自己的签字和选择负责,但不必为我的死亡负责。】
周承安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她为什么还替我们说话?”
“她没替你们脱罪。”
陈默说。
“她只是没把自己的死扣在你们头上。”
“可她就是因为我们才死得那么孤单。”
“她死于癌症。”
“孤单,是你们给的。”
这句话比责骂更重。
周承安低下头。
记录后面,还有医生的询问。
【是否需要联系两个儿子?】
林晚回答:
【不用。】
【他们刚找回亲生母亲,别让他们为难。】
周承安眼泪落下来。
她到死都没有说他们坏。
只是一次次替他们找理由。
小时候的话不能当真。
孩子想找亲生母亲很正常。
他们不知道病是真的。
他们只是被父亲骗了。
她把每个人都原谅了一遍。
唯独没有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陈律师。”
周承安哑声问:
“她最后疼吗?”
“疼。”
“止痛针已经压不住了。”
“她哭了吗?”
“没有。”
“她有没有叫我们?”
陈默停了停。
“她意识不清时,叫过一声承安。”
周承安瞬间抬头。
“然后呢?”
“她说,弟弟怕黑。”
“让你记得陪他。”
周承安捂住眼睛。
陈默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又停下。
“她不是不爱你们了。”
“她只是终于明白,爱不能拿来求。”
大厅彻底安静。
周承安抱着那份医疗记录,哭得肩膀发抖。
这一次,他终于知道林晚在哪里。
她在一处他永远不能抵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