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容桂殿内只点着一根残烛。
一进门,一股甜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曾经华贵无双的容贵妃,正狼狈的蜷缩在地上,披头散发,凄惨痛吟。
听到动静,她艰难的侧过头,涣散的瞳孔在看到我时,猛地聚焦。
声音嘶哑的像枯叶:“**......是你!”
刚说一句,她嘴角就溢出一口黑血。
我背光而立,居高临下的看她。
看她的皮下蛊虫爬过,看她一寸寸被啃食骨肉的表情。
突然,她手脚奇异的扭动起来,凄厉的发出一声尖叫:“啊!杀了本宫!杀了本宫!”
蚀骨虫吃起肉来,像凌迟一样一寸寸咬、一口口慢慢的嚼,再小的痛苦也会被放大。
她拼命的挥手,却发现发现自己连控制自己身体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骨髓已经被啃食殆尽,那张她引以为傲的皮也一点点腐烂、脱落。
她惊恐的流下一行血泪,绝望的嘶喊:“你以为当初只有本宫......”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瞪大、涣散。
她的嗓子被啃掉,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冷漠的给她灌入续命的药剂。
这样死了,太便宜她了。
我要她活着看自己怎么一点点被吃干抹净,直到身体的最后一刻。
做完一切,我起身离开,没有回头。
可我刚推开容桂殿的门,却与门外的萧谨言四目相对。
我心里一紧。
我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也不知他是否捕捉到我眼里未及时掩下的恨意和冷漠。
我飞快思索着该如何解释,
可下一秒,一双厚掌轻轻的覆在我眼上。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抱住我,声音很轻:“别看。”
我的眼睫不由的颤了颤,眼睫很轻的擦过他的掌心。
我很肯定,他看到了门内病态狰狞的容贵妃。
但他的第一句话,居然让我别看。
后来,他从未问起过那夜我为何会出现在容桂殿,也不曾探究过容贵妃为何会变成那样渗人的惨状。
只是常常命我每日陪他用膳,
又命我在他批阅奏折时,要我陪在一旁研墨。
关于那晚的事,他不问,我便也默契的不说。
只是之后很多次照镜时,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都会短暂的一瞬恍惚。
明明,我遮去了眉眼,是不像先皇后的。
我和萧谨言的关系也进入了一种新的更微妙的平衡中。
他不再试探要我侍寝,
只是内务府里白色的一切衣饰都有我晚清殿的一份。
他说:“朕喜欢你穿素衣的样子,虽冷但净,如明月一般好看。”
他喜欢,我便常常穿。
宫中的日子似乎会一直这样平静下去。
一直到第二年的初春。
宫内万物复苏,生生相荣。
德妃娘娘的孩子顺利出世,是一个皇子。
萧谨言当晚从德枫殿回来后,便拉着我的手,从晚清殿出来,一路向西,一步步走进被落锁多年的凤鸾殿。
凤鸾殿。
先皇后自从过世后,凤鸾殿便被顾谨言保护起来,不得任何人进入。
尘封多年的木门,打开又合上。
他的手摸上我的脸,眼神透出几分病态的偏执,声音软软的哄着:“皇后,我们要一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