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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棠走了,我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我回屋就开始收拾包袱。
两件换洗衣裳,帕子叠整齐搁进去,是周庭桉头一回递给我擦脸的那条,洗过多少回也没舍得丢。
还有那张写着「楚糖」的宣纸,我举着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折好塞进包袱。
突然门口光线一暗。
「你在做什么?」
我抬头。
周庭桉刚下朝,官服还没换。
「大人,都是我的错。」我站起来,规规矩矩垂着手。
「这些日子多谢您关照。先前是我认错人,如今我也该走啦。」
他眉头微微一跳。
「大人?」他重复了一遍,嗓音压得低低的,「之前叫哥哥,如今成大人了。你这称呼倒是跟着行情走。」
我噎住。
他往前迈一步,居高临下瞧着我,「都是你的错?」
我点头如捣蒜,把包袱抱在胸前当盾牌。
「那你打算怎么赔。」
「......啊?」
「满京城都知道周府挂满红绸要办喜事。如今亲事黄了,你让我跟满朝文武怎么交代?」他语气忽然拔高半寸。
我傻在原地。
这是要发作了?
可是周庭桉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他闷得像葫芦,高兴不高兴都搁在心里。
怎么今天我坦白认错,他反倒炸毛?
难道就因为被我骗太久,性情大变?
我负罪感涌上来,小声嗫嚅,「那我…我补偿你。」
「怎么补偿。」
「我请你吃饭。」
周庭桉慢慢转过身来,面上哪还有半点怒气。
嘴角微微弯着,眼底沉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光。
我心头警铃大作。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来京城半年,哪条巷子有好吃的我门儿清。
我带周庭桉穿街过巷,先吃李阿婆的桂花糖藕,又蹲在赵老头的馄饨摊前等了两碗热腾腾的鸡汤馄饨。
他起先还端着,拿帕子擦筷子擦碗沿。
吃到第三摊羊肉串的时候,他坐在矮凳上,手里举着竹签子,吃得面不改色。
一个洁癖。
蹲在路边摊吃羊肉串。
竹签子上还滴着油。
要是陈伯见到,眼珠子都要瞪得掉出来。
我想笑,又使劲憋住。
走到桥头,两岸河灯星星点点漂在水面上。
卖花灯的婶子冲我们招手,「公子,给夫人买盏灯吧,写上名字,长长久久。」
我脸一热,慌忙摆手。
周庭桉却先我一步接过笔。
「正好,」他垂眼看我,嘴角微微弯着,「考考你近来字练得如何。」
我趴在桥栏上写,他又接过笔,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我没看清他写的是什么。
河灯晃晃悠悠顺水流远,汇进一片星星点点的光里。
周庭桉突然开口,「愿不愿意留下。」
我攥着桥栏。
「可我不是**妹呀。」
「不以兄妹的身份。」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得他袖口微微拂动。
我使劲摇头,然后把脸埋进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