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包厢里香薰味很重。
甜腻，发闷，像刻意遮盖什么。
我坐下后，没有碰酒。
沈栀晚眼眶微红地看着我。
“棠棠，昨晚是误会，我真的不知道房卡的事。”
周蔓在旁边叹气。
“你也别太敏感，栀晚为了你，今天都哭了一下午。”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酒杯。
杯沿有一圈极浅的水痕。
有人提前动过。
我笑了笑。
“那就解释吧。”
沈栀晚咬着唇，声音轻得像要碎。
“我只是看你太想红了，才想帮你。”
我点头。
“所以你让经纪人给我房卡。”
她脸色一白。
“我没有。”
我继续问：“所以你不知道祁砚沉有没有对象？”
她睫毛颤了颤。
“我真的不清楚。”
周蔓立刻接话。
“纪棠，你别一直咄咄逼人。栀晚和祁总只是家里认识，你自己想歪了，还怪别人？”
我看向周蔓。
“那今晚为什么约我来这里？”
周蔓冷笑。
“道歉不行吗？”
我指了指桌上的酒。
“道歉需要先倒好酒？”
她脸色微变。
我又看向花瓶。
“道歉需要藏摄像机？”
空气瞬间凝固。
沈栀晚猛地抬头。
周蔓也僵住了。
弹幕在我眼前疯狂刷屏。
【她发现了！】
【完了完了，会所局要崩。】
【女主快稳住，别让她拿到证据。】
我心里发笑。
证据？
从她给我发定位开始，证据就已经在我手里了。
周蔓反应很快，立刻沉下脸。
“纪棠，你是不是被害妄想？这里哪来的摄像机？”
我没有动。
我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祁总，方便进来吗？”
沈栀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包厢门被推开。
祁砚沉站在门口。
黑衬衫，冷白脸，眉眼压得很低。
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沈栀晚。
是桌上的酒。
第二眼，是花瓶。
周蔓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祁总，这都是小姑娘之间的误会。”
祁砚沉没理她。
他走到花瓶前，伸手取出那台微型摄像机。
红点还亮着。
沈栀晚呼吸一滞。
我适时往后缩了一点，像是才明白过来。
“这是在拍什么？”
没有人回答。
我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低下去。
“昨晚房卡是误会。”
“今晚摄像机也是误会吗？”
这句话不重。
却比哭闹更有用。
男人可以不喜欢麻烦，但他们更讨厌自己被当成局里的道具。
尤其是祁砚沉这种控制欲极强的人。
他的脸色已经冷了。
沈栀晚眼泪掉下来。
“砚沉，我没有想害她，我只是害怕。”
我看着她。
“害怕什么？”
她咬唇不说话。
我替她说。
“害怕他真的看上我？”
沈栀晚猛地抬头。
周蔓呵斥：“纪棠！”
我没看她，只看祁砚沉。
“祁总，昨晚她们告诉我，你没有对象。”
“今天她们约我来这里，桌上放酒，花瓶里藏摄像机。”
“如果你有未婚妻，我认错。”
“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祁砚沉看完我递过去的聊天记录，眼底沉得像落了雪。
他问沈栀晚：“这些是你安排的？”
沈栀晚哭得更凶。
“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我轻声问。
“所以你拿我测试他？”
沈栀晚脸色惨白。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周蔓还想挣扎。
“纪棠，你也别把自己说得太无辜，你难道不是想红吗？”
我点头。
“想。”
她冷笑。
我继续说：“想红，想赚钱，想住大房子，想把从前看不起我的人都踩下去。”
包厢安静得吓人。
我坦荡得近乎残忍。
“但我不想用**视频红，也不想用小三名声红。”
“你们想让我脏，我不认。”
祁砚沉看向我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怜悯。
是重新估价。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小号后台提醒。
词条冲上热搜。
纪棠我爱钱但不脏。
下面有人扒出房卡，有人分析聊天记录，有人质疑节目组做局。
舆论开始反转。
沈栀晚也看见了。
她下意识拿手机，像是要发声明。
祁砚沉冷声道：“够了。”
沈栀晚僵住。
他把摄像机交给助理。
“查清楚。”
助理点头。
周蔓脸色惨白。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祁砚沉叫住我。
“纪棠。”
我回头。
他问：“你想要什么补偿？”
沈栀晚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我没有立刻开价。
这种时候，开少了亏，开多了俗。
我想了想，说：“公开澄清。”
祁砚沉挑眉，像是意外我没要钱。
我补充：“以及商务尾款不要拖。”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
却让沈栀晚的脸色更难看。
离开前，我忽然停住。
“对了，沈老师。”
沈栀晚抬头，眼里还含着泪。
我拿出另一部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被我置顶的陌生账号。
账号头像纯白，昵称只有两个字。
祁太。
我笑着问她。
“这个号，是你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