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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回沈砚舟转账的第二天,热搜还没降下去。
林柚给我发了一整排截图。
有人扒出阮瓷回沈家后的时间线。
有人分析她每一次“我不配”背后的真实目的。
还有人把她昨晚那个笑截成动图,配文:
“当自嬷失败后,她终于不演了。”
我躺在裴叙公寓的客房床上,看得眼睛发酸。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网友太能骂了。
有些话看起来好爽,但如果全部落到一个人身上,也像很重的石头。
我问林柚:
“她会不会真的受不了?”
林柚秒回:
“宝,你先心疼一下自己。”
“她昨晚把你往杀人犯方向栽赃的时候,可没想过你受不受得了。”
我想想,觉得有道理。
于是安心啃了一口面包。
上午十点,律师到了。
他姓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会把标点符号都写进合同里的人。
周律师把文件放到桌上。
“沈**,关于胸针栽赃、作品损毁、电脑损坏、晚宴诬陷这几件事,都可以分别处理。”
“您想走民事赔偿,还是刑事报案?”
我听得有点晕。
“可以让她别再来烦我吗?”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
“可以。”
“那就这个。”
裴叙坐在旁边,淡声提醒:
“也要赔偿。”
我看他。
他很自然地说:
“你开工作室需要钱。”
我觉得很有道理。
“那也要赔偿。”
周律师点头记下。
谈到一半,门铃响了。
裴叙去开门。
门外站着沈砚舟。
他一夜没睡似的,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眼里都是红血丝。
我下意识抱紧抱枕。
他看见我的动作,脸色更难看。
“梨梨,我只是来看看你。”
裴叙没有让开。
“她在谈律师事务。”
沈砚舟喉结动了动。
“我不会打扰太久。”
我想了想,说:
“让他进来吧。”
沈砚舟进门后,第一眼看到桌上的文件,脸色立刻白了。
“你真的要起诉瓷瓷?”
我纠正:
“是周律师要起诉。”
周律师冷静看我。
我又小声补充:
“我委托的。”
沈砚舟闭了闭眼。
“梨梨,昨晚之后,她已经崩溃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直说不想活。”
我看着他。
熟悉的话术又来了。
只是这一次,说出口的人不是阮瓷,是沈砚舟。
我问:
“那你报警了吗?”
他愣住。
“什么?”
“她说不想活,你们应该报警或者叫医生。”
“找我没有用。”
“我不会急救,也不会心理治疗。”
沈砚舟像被这句话砸中,半天没说话。
裴叙在旁边倒了杯水,轻轻放到我手边。
我继续说:
“哥哥,我以前真的听不懂。”
“现在我听懂一点了。”
“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我能救她。”
“是因为只要我不追究,她就能好受一点,你们也能好受一点。”
沈砚舟眼眶红了。
“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阮瓷的名字。
他犹豫一瞬,接起电话。
阮瓷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
“哥哥,你在哪里?”
“你是不是去找姐姐了?”
“你别为了我为难姐姐。”
“我这种人,坐牢也是应该的。”
“只是妈妈刚才哭得好厉害,我好怕她出事。”
沈砚舟脸色立刻变了。
我看着他。
以前这时候,他会马上离开。
他会去安慰阮瓷,然后回来劝我懂事。
可这次,他握着手机很久,低声说:
“瓷瓷,你如果觉得自己状态不好,我让医生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阮瓷哭声都顿住了。
“哥哥?”
沈砚舟声音更哑。
“梨梨不是医生。”
“你也不要再用这些话逼她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
几秒后,阮瓷尖叫起来。
“你也不要我了吗?”
“沈砚舟,你们都不要我了是不是!”
然后电话被挂断。
沈砚舟脸色惨白,身体几乎晃了一下。
我看着他,有点难过,也有点释然。
因为他终于听懂了。
虽然太晚。
下午,沈家传来消息。
阮瓷不见了。
她临走前,在网上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素着脸,眼睛肿得厉害。
她说:
“我承认我做错了。”
“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这个家。”
“姐姐从小拥有一切,她不明白我这种人在外面长大的恐惧。”
“如果我的存在让所有人痛苦,那我消失就好了。”
视频最后,她站在江边。
风很大。
评论区瞬间炸了。
有人开始骂我逼人太甚。
有人说我是假千金,已经赢了,还要把真千金往死路上逼。
林柚气得发语音:
“她疯了吗?她这是拿命给你泼脏水!”
我看着视频里那条江,手指一点点攥紧。
裴叙拿起车钥匙。
“走。”
我抬头。
“去哪?”
他看着我。
“去找她。”
“这一次,要让所有人看见,她到底想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