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8日，上午11点，高考考场。
距离理综考试结束，还有最后三十分钟。
陆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翻飞，一根黑色中性笔在指间快速旋转。
他面前那张巨大的理综试卷，除了最后一道物理大题，其余所有的空白处都已经填满了密密麻麻的答案。
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定。
笔停了。
陆川盯着答题卡最后那道题，咬紧了后槽牙。
题目很短，只有两行字，附带一个复杂的复合场示意图。
陆川扯过一张草稿纸，写了三行常规的力学公式，随后用笔用力划掉。
纸张被笔尖划破，发出一声脆响。
他换了电磁学解题法，算出的数据完全冲突。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胡同。
考场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和头顶电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右边座位的胖子正用力抓着头发。
几滴汗水砸在胖子的答题卡上，晕开了一片墨迹。
胖子烦躁地咬着笔帽，把笔帽咬得全是牙印。
“这出题人有病吧？”胖子压低声音，用笔尖戳着草稿纸，“复合场就算了，还加变轨条件，这是考高中生？”
穿着软底鞋的监考老师走过来，敲了敲胖子的桌子：“安静，自己做自己的。”
老师弯下腰，凑近看了看最后那道大题，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心里默默计算。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教室后排，低声嘟囔了一句：“这道题完全超纲了。省里这次搞什么名堂，大学物理都弄上来了。”
陆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准备放弃。
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年前的暑假，家里的餐桌旁。
叔叔陆国栋刚从国外回来，连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放，就坐在桌边喝酒。
他喝得满脸通红，抓过桌上的餐巾纸，用蘸着酒水的手指在上面画了几个诡异的几何图形。
“叔，你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陆川啃着苹果问。
陆国栋一把抢过苹果，指着餐巾纸上的图形：“臭小子，这可是无价之宝！你背下来，以后遇到解不开的物理题，就往里套。”
陆国栋打了个酒嗝，念出一段顺口溜：“奇偶交错走，场强逆向流，洛伦兹力转个弯，空间折叠找源头。”
陆川觉得好玩，顺口背了下来。
他又拿着叔叔的ID卡左右翻看，他查过，这是鹰酱国一个顶级航空实验室。
“叔，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实验室看看？”
陆国栋已经喝得有点迷迷糊糊，含糊着说：“等你考上清华。”
回到现实考场。陆川重新拿起笔，扯过一张全新的空白草稿纸。
“试试看吧。”他低声自语。
奇偶交错走。
陆川写下一个矩阵方程。
场强逆向流。
他划掉常规的向心力公式，引入了一个负向矢量。
笔尖停顿了一下。陆川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变得粗重。
“咬合了！”他低声惊呼。
原本死循环的数据，在这个古怪的公式下，直接得出了一个干净的常数。
陆川扔掉草稿纸，双手按住答题卡。黑色中性笔在答题区域快速移动。
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发出急促的“沙沙沙”声。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一长串完全超出高中物理体系的推演公式跃然纸上。
洛伦兹力转个弯。
他写下一个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将原本平面的磁场轨迹，直接拉升到了三维坐标系中。
空间折叠找源头。
他推导出了最终的坐标参数。
原本杂乱无章的粒子运动轨迹，在他的笔下变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写完最后一个符号，重重地点下句号。
“叮铃铃——”
刺耳的交卷**准时响起。
“全体起立！停止答题！”主考官在广播里大喊。
陆川合上笔盖，揉了揉发酸的右手腕，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收卷老师走到陆川桌前，抽出答题卡。
“同学，不要乱涂乱画。”老师看到那一长串不认识的符号，忍不住开口。
陆川站起身，让开座位：“老师，那是推导过程。”
老师低头看去，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错愕。
那些符号逻辑严密，首尾呼应，完全不是乱写的。
老师瞪大眼睛，盯着那个最终的答案，半天没说出话来。
陆川拿起桌上的透明笔袋，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一片愁云惨雾。
“最后那道物理题根本不是人做的！”胖子嚎叫着捶打墙壁。
“我连题目都没看懂，直接交了白卷！”另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喊道。
“这下完了，一本线肯定保不住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胖子冲过来，抓住陆川的胳膊：“川哥！你最后一道题写了吗？”
“写了。”陆川把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搭在肩膀上。
“你随便写的公式骗步骤分吧？”胖子哀嚎，“我连公式都不知道写哪个！那题的粒子运动轨迹根本就是个死结！”
陆川笑了笑：“用空间折叠的思路算，轨迹是个闭环。”
胖子愣在原地，瞪着眼睛看陆川：“你发烧了吧？什么空间折叠？”
陆川没有解释，双手插兜，云淡风轻地走入夕阳的逆光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