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走下楼梯,塑料拖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领头的便衣站在单元门外,按住领口的微型麦克风:“目标已带出。二号车准备接人。”
耳麦里传来简短的回应:“二号车就位。”
便衣转头看向陆川:“上中间那辆车。”
陆川走下台阶,拉开黑色轿车的后排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紧接着,两名身材魁梧的特勤分别从左右两侧的车门挤进后排。
他们肩膀宽阔,把原本宽敞的后排空间占去大半,陆川被严严实实地夹在正中间。
“砰。”两边的车门同时关上。
“咔哒。”车门落锁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领头的便衣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出发。”便衣沉声下达指令。
司机挂挡,踩下油门。
沉闷的发动机轰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老旧家属院,汇入外面的主干道。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两名特勤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目视前方。
陆川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路边的烧烤摊、闪烁的霓虹灯广告牌、三三两两散步的行人,这些熟悉的画面正在快速远去。
“我们这是去哪?”陆川收回视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领头的便衣坐在副驾驶上,头都没回,只冷冷地抛出三个字:“到了就知道,少说话。”
陆川没有闭嘴,继续问道:“例行问询需要去多远的地方?市局就在两条街外。”
便衣看着前方的路况:“你的事情,市局管不了。”
陆川换了个姿势,背靠着真皮座椅:“你们找我,是因为我叔叔陆国栋?”
这句话一出,车厢里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左侧的特勤转过头,凌厉的目光落在陆川脸上。
便衣在副驾驶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变得严厉:“我说了,少说话。不该问的别问。”
陆川点点头,不再追问。他知道,这群人的级别很高,从他们嘴里套不出多余的信息。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嘶嘶声。
“零号,一号车报告。后方有一辆白色越野车连续变道,跟得很紧。完毕。”
便衣拿起对讲机:“三号车减速,挡住他。查一下车牌。”
“三号车收到。”
过了一分钟,对讲机再次响起:“零号,车牌是套牌。对方试图强行超车。”
便衣语气冰冷:“逼停他。必要时允许采取强制手段。”
“明白。”
陆川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三号车报告,目标已被逼停在隔离带。车内搜出军用级高频信号追踪器,人员已被控制。完毕。”
便衣对着麦克风说道:“移交当地国安局处理。一号车、二号车继续按原定路线前进。完毕。”
车队开始提速。
窗外的景色发生着明显的变化。
繁华的商业区被抛在脑后,路边的建筑物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农田和低矮的平房。
路灯的间距变得越来越大,光线逐渐暗淡下来。四周慢慢陷入了浓重的黑暗之中。
陆川把手伸进裤兜,掏出那部旧智能手机。
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发出微弱的白光。
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空空荡荡,原本显示运营商名字的地方,变成了一个醒目的红叉。
“没信号了。”陆川看着屏幕说道。
右侧的特勤伸出手,按在陆川的手机屏幕上,声音生硬:“进入管制区域,所有民用频段切断。收起通讯设备。”
陆川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你们车上装了信号压制设备?”
特勤没有回答。
便衣转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陆川:“你观察力很敏锐。但在这里,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
陆川看着前方黑漆漆的道路:“这不是好奇。我只是在评估我现在的处境。没有信号,脱离市区,一直往西郊偏僻山区开。刚才后面还有**跟踪。你们在防备什么?”
便衣冷哼一声:“防备那些想让你永远闭嘴的人。”
陆川皱起眉头:“有人想杀我?”
便衣没有正面回答:“你很快就会知道答案。现在,双手放在前面,接受检查。”
左侧的特勤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持金属探测仪,在陆川身上扫过。
探测仪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安全。”特勤收起仪器。
大约半小时后。
“零号,准备进入岔路。完毕。”对讲机再次响起。
“收到。减速,关闭远光灯。”便衣下令。
车队拐进了一条隐蔽的土路。
路面变得颠簸起来,车身不停地晃动。
道路两旁全是茂密的树林,连一点星光都透不进来。
汽车在土路上行驶了五分钟。
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高达数米的混凝土高墙。
墙体表面呈现出粗糙的水泥原色,没有任何装饰。
高墙顶部,密布着通了高压电的金属网。
车队缓缓停下。
“啪!”
一盏巨大的探照灯从高墙内部亮起,粗大的光柱直接打在第二辆车的挡风玻璃上。
刺眼的光线把车厢照得通亮。
陆川抬起手,挡在眼睛前方。
路障后方,两排戴着钢盔、身穿迷彩作训服的卫兵严阵以待。
他们双手端着突击步枪,枪口斜指地面,眼神警惕地盯着车队。
一名挂着中尉军衔的军官大步走到车旁,抬起手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便衣摇下车窗。
“请出示证件及通行指令。”军官声音洪亮。
便衣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红色防伪芯片的通行证,递了出去:“国安特勤,执行代号‘归巢’护送任务。”
军官接过通行证,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持终端。他将通行证贴在终端感应区。
“滴——”
终端发出清脆的确认声,屏幕上显示出绿色的通行许可。
军官仔细核对了一下便衣的脸,随后将证件双手递回。
他后退一步,立正身体,干脆利落地敬了一个持枪礼。
“核验无误,放行!”军官大声喊道。
路障被几名士兵快速移开。
伴随着刺耳的机械摩擦声,那扇沉重的装甲铁门向两侧缓缓退开,露出一条宽阔的柏油路。
便衣升起车窗:“继续前进。”
车子重新启动,缓缓驶入禁区。
厚重的铁门在车队身后重新合拢,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陆川放下挡在眼前的手,透过车窗打量着四周。
这里没有任何民用设施,道路两旁停放着几辆蒙着伪装网的军用卡车。
远处隐约传来整齐的口号声和军靴踏地的声音。
车队沿着柏油路行驶了几百米,最终停在一栋外表毫不起眼的灰色三层大楼前。
大楼外墙没有悬挂任何招牌,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完全是一个封闭的混凝土方块。
夜色中,大楼顶部的刺目红色警示灯无声闪烁,将周围的地面映照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