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跪着求她别走，她让保安把我从二十八楼拖出去。这辈子重生回退婚现场，
我二话没说，签字，起身，走人。我只想拿回我的千亿家产，吃吃喝喝，安安静静当条咸鱼。
可她怎么开始天天堵我家门了？前妻，你清醒一点，上辈子扔我的人是你啊。
【第一章】苏家客厅的空调温度打得很低。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捏着一支笔。
对面坐着苏念卿。她穿着一件灰色西装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上辈子也是这张脸，这个角度，这个温度。
唯一不同的是，上辈子的我，看到这份退婚协议的时候，手是抖的。我求了她。
我说我可以改，可以更努力，可以不要面子，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别走。
她说了一句话。"沈屿舟，你太重了。"然后保安进来了。两个一米八五的保安，一左一右，
把我从二十八楼的客厅拖到一楼大厅，扔在旋转门外面。我在地上坐了三个小时。
她在二十八楼的窗户后面站了一会儿，然后拉上了窗帘。那是上辈子。现在是这辈子。
"沈屿舟。"苏念卿开口了，声音很淡，像播报天气预报。"协议你看过了，
财产分割很清楚。婚前你没有带任何资产进来，所以也不存在分割问题。签字就行。
"旁边的沙发上，她妈钱慧芳翘着二郎腿，手指夹着一杯红茶，眼皮都没抬。"念卿，
跟他废什么话。一个吃软饭吃了三年的，还指望他有什么体面？"钱慧芳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了。跟看一只挡路的野猫一模一样——不至于踢一脚，但也绝对不会弯腰。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我跪下来了。
我用膝盖跪在这块进口大理石地板上，磕出了声响。然后苏念卿皱了一下眉。
然后保安进来了。但这是这辈子。我把笔帽拔开。在退婚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写得很端正，一笔一画。然后我把笔放下，站了起来。"签好了。"客厅安静了两秒。
苏念卿看着协议上的签名，没动。钱慧芳的茶杯停在嘴边，也没动。
她们大概没想到会这么快。上辈子我在这张沙发上哭了四十分钟，求了十一次，
被拒绝了十一次。这辈子连十一秒都没用。"那我走了。"我往门口迈步。"等等。
"苏念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停下来。上辈子我停下来的时候，心里燃起过一丝希望。
这辈子我停下来，纯粹是出于礼貌。"你没什么要说的？"她问。我转过头，看着她。
苏念卿的五官很精致。下巴线条锐利，眼睛很冷，是那种让人靠不近的冷。
上辈子我觉得这是高不可攀。这辈子我觉得——空调太冷了，我想回家。"没有。
"我说完就走了。走到玄关的时候，我听见钱慧芳在背后嗤笑了一声。"果然是个窝囊废，
连挣扎都不会。"我没回头。走出苏家大门的那一刻，三月的阳光砸在脸上，暖得有点刺眼。
我在台阶上站了几秒，掏出手机。手机是上辈子苏念卿淘汰给我的，屏幕右下角有一道裂纹。
我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存了三年但从没拨出去过的号码。备注是两个字：管家。拨了出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少爷。"对面的声音苍老、恭敬，像一把用了很久但保养极好的旧琴。
"福叔，我回来了。""少爷，您的黑卡已经重新激活。公寓这边，
二十分钟前已经通知过保洁和厨房。您什么时候到？"我抬头看了一眼天。万里无云。
"半小时。对了，冰箱里备两箱啤酒。""好的，少爷。"挂了电话，
我把苏念卿给我的旧手机关了机，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三年。
上辈子我花了三年时间当舔狗。藏起所有的家底，装成一个普通人，嫁进苏家当上门女婿。
被她妈使唤着擦地板，被她弟嘲笑着借零花钱。被她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扔掉的附属品。
最后还替她挡了一颗子弹。死了。死得窝囊，死得不值。这辈子？不了，谢谢。我沈屿舟，
千亿家产在手，只想当一条快乐的咸鱼。谁也别来烦我。路边停着一辆苏家的车，
司机摇下窗户问我要不要送一程。我看了一眼那辆车，笑了。"不用了，
我自己的车在路上了。"司机一脸"你有车？"的表情。三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到我面前。后排车门自动打开。我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苏家司机的嘴张成了一个O。躺进后排真皮座椅，
我闭上了眼睛。上辈子，我追了苏念卿三年。这辈子，她追我？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第二章】公寓在城西最高的那栋楼的顶层。整层。我三年没回来过。
三年前我"净身出户"嫁进苏家的时候，让福叔把这里封存了。推开门，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地板亮得能照人，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厨房的中岛台上摆着两箱啤酒，旁边放了一碟刚切好的水果。福叔站在玄关，腰弯了十五度。
他头发全白了，眼眶有点红。"少爷，欢迎回家。""嗯。"我走到沙发前，
一**躺了下去。"福叔，今晚吃什么？""红烧排骨、蒜蓉龙虾、松露炒饭，
还有您小时候爱喝的冬瓜排骨汤。"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舒服。上辈子在苏家，
我只能喝钱慧芳喝剩的隔夜茶，吃保姆做的最后一盘菜。
有一次苏念卿的弟弟苏耀把可乐浇在我头上，说"姐夫，帮我试试新口味"。我没还手。
因为我怕苏念卿不高兴。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我，**贱。手机响了。是新手机，
福叔刚给我的，号码还是原来那个。屏幕上跳出一个号码——苏念卿的助理，林可。我接了。
"沈先生，苏总让我过来拿一些东西。""什么东西？""您之前放在苏家的一些个人物品，
还有苏总说……"她顿了一下，"三年前您送给苏总的那块手表，苏总说退还给您比较合适。
"那块手表。百达翡丽Ref.5711，鹦鹉螺系列。市场价大概三百万。
我当时伪装成普通人，说是攒了很久的积蓄买的"仿品"。苏念卿信了，收了，
扔在抽屉最底层，从来没戴过。"行，你来吧。"四十分钟后，林可来了。她一进门，
脚步就停了。视线从玄关扫到客厅，再扫到落地窗，再扫到那面占了整面墙的酒柜。
她的喉结动了一下。"沈、沈先生，这是您的房子？""嗯。你先坐，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我进了书房。十分钟后，我拎着三个大号购物袋出来。
"这些都是这三年我在苏家用过的东西，苏总可能觉得是苏家的——其实都是我买的。
你帮我一并还回去吧。"林可打开第一个袋子，翻了两下。脸色变了。袋子里有一套茶具，
汝窑的，我上辈子在拍卖会上拍的，七十二万。苏念卿一直以为是她妈从老家带来的。
第二个袋子里是一幅画。吴冠中的《江南》，真迹。我挂在苏家客厅，
说是"网上买的装饰画"。第三个袋子里是一条项链，卡地亚高定，当年苏念卿三十岁生日，
我说是"找朋友用员工价打折买的"。实际上那条项链全球**三条。林可的手在发抖。
"沈先生……这些……""都还回去。告诉苏总，两清了。"林可抱着三个袋子走的时候，
腿是软的。她在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公寓的门牌号。云顶天阙，顶层。整层。
这栋楼的顶层公寓，全市只有一个人买得起。但那个人的身份，是保密的。林可咽了口唾沫，
走进电梯。我关上门，打开一罐啤酒。电视里正在放一个很老的喜剧综艺。我笑了两声，
又喝了一口。手机又响了。赵远。我的发小，嘴最欠的那种。"哥！听说你离了？！
恭喜恭喜！""……你能不能正常点？""正常什么？你在苏家当孙子三年，
我旁边看着都替你疼。你终于自由了！来来来，今晚出来喝酒，我请——不对，你请！
你有钱！""不出去。我要躺平。""躺平？你躺在一百多平的顶层公寓里说躺平？
你知不知道我租的房子卫生间只有两平米？我蹲坑的时候膝盖能顶到门？""那是你的问题。
""沈屿舟你不是人。"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喝啤酒。一个小时后，
林可把东西送回了苏家。我不知道苏念卿看到那三个袋子时是什么表情。但第二天一早，
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苏念卿发的。内容只有四个字："你在哪里？"我看了三秒，
然后把消息标记为已读。没回。上辈子我秒回她每一条消息，包括凌晨三点她发的"嗯"。
这辈子？已读不回，谢谢。【第三章】退婚第三天，我去商场买拖鞋。对。拖鞋。
千亿少爷买拖鞋。不是什么爱马仕限定款，就是普通的橡胶拖鞋，踩地上啪嗒啪嗒响的那种。
因为我在公寓里走来走去光脚太凉了。福叔非要给我买那种一双三千块的真皮室内鞋，
我嫌硬，**。我就想穿十块钱的拖鞋。当咸鱼嘛，讲究什么排面。
商场一楼有一家连锁超市，我正在货架上挑颜色——蓝色还是绿色，这是个问题——的时候，
余光瞟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苏念卿。她穿着一件浅驼色大衣，头发今天是散着的，
走在一个男人旁边。男人三十岁出头，西装定制，袖扣闪光，下巴抬得很高。我认得这个人。
周铭。周氏地产的少东家，上辈子也追过苏念卿。上辈子我死了之后，
他是第一个冲上去献殷勤的。但苏念卿没接受。这辈子——看起来钱慧芳动作挺快，
退婚第三天就安排上相亲了。我把蓝色拖鞋放进购物篮，转身准备去收银台。没走两步，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哟，这不是苏家那位前姑爷吗？"周铭。他看见我了。
他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苏念卿。苏念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看了我手里的购物篮一眼。
蓝色橡胶拖鞋。标价九块九。"听说你净身出户了？"周铭笑得很灿烂，
"现在买拖鞋都来超市了？怎么着，前姑爷，需不需要我赞助你一双？"他的声音不大，
但旁边几个店员都听见了。有人在偷偷看。我看着周铭。上辈子我遇到这种场面会脸红，
会尴尬，会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九块九挺好的，透气。"我晃了晃购物篮。
周铭的笑容僵了一秒，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淡定。他换了个策略。"沈屿舟，说真的，
你也别怪苏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迟早要散。这商场顶楼的VIP停车位，
一个车位一年八十万——你可能都不知道顶楼有停车位吧？"他指了指头顶。
"我那辆保时捷就停在上面。"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这栋商场是三年前我让福叔代持买下来的。全栋。包括顶楼的停车场。我还没开口，
一阵急促的皮鞋声从远处传来。"沈先生！沈先生！"商场的运营经理跑过来了。
他头上冒着汗，领带歪了，手里抱着一个礼品盒。"沈先生，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们的VIP至尊卡——就是那张黑色的——全市只发了一张……您上次说不用接待，
但我们还是准备了点小礼物……"经理把礼品盒递到我面前，弯腰的角度跟见了亲爹差不多。
周围安静了。周铭的笑容消失了。苏念卿偏过头，看着那个经理。
经理还在絮叨："这栋楼的VIP至尊卡持有者只有一位，就是您。
整栋楼的消费终身免单——当然您也不需要免单，就是个心意……""行了行了。
"我把拖鞋放进购物篮，"我就买双拖鞋，别搞这么大阵仗。""拖鞋？
"经理低头看了一眼购物篮，表情像是有人拿刀在绞他的心，"沈先生，
九块九的拖鞋……要不我让人去给您调一双进口的……""不用，就这双。
"我拎着购物篮去收银台了。身后，周铭站在原地，脸色从红转白，再从白转青。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这商场顶楼的VIP停车位，一个车位一年八十万"？
这商场的地皮是我的。楼是我的。停车场也是我的。他的保时捷停在我的楼里，
每年给我交八十万。我买了单，拎着拖鞋往外走。经过苏念卿身边的时候，她叫了我一声。
"沈屿舟。"我停了一下。"嗯？"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没事。"我点了点头，走了。走出商场的时候，
我听见周铭在我身后问经理："他到底什么来头？"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耳朵好。
"周少，这栋楼的业主信息是保密的，我只能告诉您——这位沈先生的级别，
不是我们能讨论的。"门外，迈巴赫已经停好了。我坐进后排，
把新买的拖鞋从袋子里掏出来，换上。九块九。踩上去，啪嗒啪嗒。舒服。
【第四章】商场的事大概传到了钱慧芳耳朵里。因为退婚第五天，
我的手机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一接通，对面就开始阴阳怪气。"沈屿舟啊，
听说你在商场抖威风呢？"钱慧芳的声音。我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继续用遥控器翻电视频道。"什么威风？我买了双拖鞋。""少装蒜。
周铭回来说你有什么VIP黑卡？我告诉你，现在外面什么骗子都有，弄张假卡充大头，
你以为你骗得了谁？"我翻到一个钓鱼节目，停了下来。"嗯。""你'嗯'什么？
我让人查过了，你在苏家这三年没有任何收入来源，银行卡里最多的时候也就几千块。
你哪来的VIP？哪来的至尊卡？商场经理是你花钱雇来演戏的吧？""嗯。
""你——""阿姨，您还有别的事吗？这个频道正在教怎么钓鲈鱼，我挺想学的。
"钱慧芳在电话那头气得呼吸都变了调。"你给我听好了，我已经把你的底细发到朋友圈了。
退婚不到一周就开始**，丢人现眼——我看你还能装多久！"她挂了。我放下手机，
看了一眼她朋友圈。果然发了。
一张我在苏家擦地板的旧照片——上辈子苏耀**的——配文是："某些人就算离开了苏家，
也改不了骗子的本性。听说在商场装大老板？呵呵，大家品品。"底下一堆点赞和评论。
"笑死，净身出户还装大款？""这种人在苏家那几年就够丢人了，还不夹着尾巴做人？
""念卿姐真是亏大了，嫁了这么个东西。"我刷了两条，把手机扣在桌上。钓鱼节目里，
老大爷一竿子甩出去，鱼线在阳光下画了一道弧。我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不生气。真不生气。
上辈子这种程度的羞辱我经历过一百次了。现在看这些，
就像看一群蚂蚁在我脚边列阵——认真是认真的，但伤不到我。门铃响了。我开门。赵远。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拎着一袋烤串，脸上的表情像是谁欠了他三百万。
"你怎么来了？""我看到你前丈母娘的朋友圈了。"他把烤串往茶几上一扔，
一**坐到沙发上，"哥，你就这么忍着？""不然呢？""不然你发个朋友圈怼回去啊！
晒你这公寓，晒你这酒柜，晒你那辆黑得发亮的……"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扫过酒柜，
扫过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声音越来越小。"……沈屿舟，你这公寓到底多少钱？
""不贵。""不贵是多少？""你不想知道。""我偏要知道。""一个多亿。
"赵远嘴里的烤串掉在了沙发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又塞回嘴里。
"一个多亿的公寓，你住了三年不回来，跑到苏家去当上门女婿给人擦地板。""嗯。
""沈屿舟。""嗯？""你是不是有病？"我想了想。"可能是吧。不过治好了。
"赵远嚼了两口烤串，突然来了精神。"哥，你现在是不是有钱了？特别有钱那种？
""算是。""那我提一个小小的建议。""说。""出去浪！你窝在这里当什么咸鱼？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精彩？酒吧、夜店、高尔夫、游艇——""不去。我要躺平。
""你的躺平跟我的躺平不是一个概念！我的躺平是买不起外卖只能煮泡面，
你的躺平是在一个亿的公寓里喝精酿看钓鱼！这不叫躺平，这叫凡尔赛！
""那你也可以在这里看钓鱼。"赵远噎住了。他看了看电视里的钓鱼节目，
又看了看手里的烤串，突然站了起来。"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这么颓废。
后天有个饭局，你必须去。""什么饭局？""朋友的朋友组的，吃个饭而已，轻松得很。
""不去。""去嘛！就当散散心，你总不能天天在家看鱼吧？""看鱼怎么了？看鱼很好。
""沈屿舟，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这公寓的地址发到网上，
标题写'千亿少爷退婚后独居豪宅，疑似患有抑郁症'。""……""去不去？
"我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上辈子赵远也是这副德性。嘴贱，事多，
但在我死了之后——据说他在我墓前骂了整整一个下午，然后蹲在墓碑旁边哭了一夜。
第二天红着眼去上班，同事问怎么了，他说眼睛过敏。我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你请客？
""滚，你一个亿的房子住着，让我请客？""那你出门右转谢谢。""——好好好，
我请我请！AA也行吧？我出零头，你出整数？"我扔了个靠垫过去。他接住了，抱在怀里，
笑嘻嘻地坐了回来。"那说好了啊，后天晚上七点，星河酒店宴会厅。穿正式一点。
""一个普通饭局穿什么正式？"赵远的眼神飘了一下。"嗯……可能不太普通。
"【第五章】星河酒店。这个城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宴会厅一晚的场地费抵得上赵远一年的房租。我到的时候，赵远在酒店门口等着。
他穿了一身借来的西装，袖子长了一截，一直在偷偷往上撸。"哥，你来了？快快快，
已经开始了。""等等。"我看了一眼酒店门口的电子屏，
上面滚动着一行字：【鼎盛资本2024年度投资人晚宴·仅限邀请】，"赵远，
你说的普通饭局呢？""差不多差不多，就是人多了点。""这叫'人多了点'？""哥，
你就当来吃自助餐的，这里的三文鱼很新鲜——走走走！"他拽着我的袖子就往里拖。
宴会厅很大。水晶吊灯，红毯，香槟塔，到处是西装革履和晚礼服。我大概扫了一眼，
在场的没有低于千万身家的。赵远拿了两杯香槟，递给我一杯。"哥，我跟你说，
这个局是鼎盛资本办的。鼎盛你知道吧？管着几百亿的基金，投了半个城市的地产项目。
今天晚上的主角是他们的一个神秘投资人，据说神秘到没人见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你就吃三文鱼就行了。"我正准备去找三文鱼，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沈屿舟？"苏念卿。她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黑色长裙，
锁骨上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她手里拿着一杯没喝过的红酒，
看着我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困惑。"你怎么在这里？""朋友带来的。"我晃了晃香槟杯，
"你呢？""苏氏集团的商务代表。"她顿了一下，"鼎盛资本最近有一笔新的投资意向，
我来谈合作。"我"哦"了一声。上辈子这笔投资苏念卿没拿到。
因为鼎盛资本背后的那个神秘投资人——算了，不想了。吃三文鱼。我转身往自助餐区走，
赵远在旁边小声说："哥，你前妻今天真好看。""嗯，三文鱼也好看。""你是不是人？
"我刚夹起一块三文鱼，宴会厅的灯突然暗了一瞬。然后主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特别嘉宾已经到场。接下来，
有请鼎盛资本的首席投资顾问为我们介绍——"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台。
我认得他。鼎盛资本的CEO，陈维礼。上辈子他在我葬礼上送了一个花圈，白色的，
挽联上写着"沈少爷一路走好"。陈维礼拿起话筒，目光扫了一圈全场。
然后他的视线停在了我身上。"我们鼎盛资本管理的最核心的一笔基金，背后的出资人，
一直非常低调。今天他也来到了现场——"他笑了。全场的目光跟着他的视线转过来。
所有人都在看我。我手里还夹着那块三文鱼。赵远的香槟杯滑了一下，差点砸到地上。
"——沈屿舟先生。或者我应该说——沈家的少爷。"宴会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嗡的一声，议论像开了锅的水。我看了陈维礼一眼。这老东西。
我明明跟他说过不要公开。陈维礼朝我微微鞠躬，
眼神里全是"少爷您可算来了我等了三年"的激动。我默默地把三文鱼放回盘子里。
吃不成了。然后我感觉到一道目光，从左边钻过来，几乎能在我脸上烧出一个洞。苏念卿。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红酒杯微微倾斜，酒液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端酒杯的那只手，指节发白。旁边的赵远已经彻底傻了。他扯着我的袖子，
声音抖得像触电。
"沈屿舟——你——鼎盛资本——你——沈家——你——""你能一次把话说完吗？
""**是沈家的人？沈家？那个沈家？""嗯。""你在苏家擦了三年地板，
你是沈家少爷？""嗯。"赵远的腿软了。他扶着自助餐台，把半个身子挂在上面。"兄弟，
你以前管我借过五百块钱。""嗯，还了。""你还过？""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现在还来得及还吗？加上三年利息，
按银行贷款利率算的话——""滚。"苏念卿朝我走过来了。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
走到我面前，她停下来，安静地看了我几秒。"沈屿舟。""嗯。""你是沈家的人。
""嗯。""你在苏家三年，是故意隐瞒身份？"我把香槟杯放到旁边的桌上。
"上辈子——"这个词差点脱口而出，我硬生生咽了回去，"之前是有原因的。
现在无所谓了。""什么原因？"我看着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冷。但比上辈子多了点什么。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可能是好奇，可能是不解，也可能只是灯光的角度不对。"苏总，
这些不重要了。"我拿起旁边的一块三文鱼，咬了一口，"退婚协议已经签了，
大家各过各的。你谈你的生意，我吃我的三文鱼。"我转身走了。身后，苏念卿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陈维礼识趣地走过来，弯着腰问她："苏总，鼎盛资本的投资合作方案，
您还有兴趣了解吗？"苏念卿没说话。她的视线一直追着我的背影，直到我消失在人群里。
那天晚上我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三月的夜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赵远追出来，
在我身后喊。"哥！你别走啊！里面还有龙虾没吃呢！"我没理他。迈巴赫停在路边。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家。""好的，少爷。"车子启动的时候，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赵远站在酒店门口，手里抱着一盘他从自助餐区顺出来的三文鱼。
这个**。到家之后，我冲了个澡，换上九块九的拖鞋，窝进沙发。打开手机。
十七条未读消息。有十五条是各种商业人士发来的，
措辞从"沈先生有空喝茶"到"沈少爷是否考虑投资"不等。有一条是赵远的："哥，
三文鱼真的很好吃，我又拿了两盘。"还有一条是苏念卿的。我打开。"周四有空吗？
想和你谈一个商业合作的方向。"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然后回了三个字："没兴趣。
"发完之后我又想了想，觉得太冷了，补了一条："谢谢。"三分钟后，
苏念卿回了："周五呢？"我锁了屏。苏念卿，你上辈子不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