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宝宝,顿时将宋梨月拉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萧檐风刚穿过来,人还在冷宫。
与其他宿主的求生欲不同,此男的主观能动性极差!
不急着离开冷宫,也不急着做任务,成天就对着宋梨月问十万个为什么。包括一些无厘头的问题,譬如——
“你是女生吗,还是被设定成女生。这么喜欢说叠词,连名字都是叠词,你觉得自己很可爱吗?”
“……”
“换个语音包。”
宋梨月换了个粗犷的绝世猛1音。
“这样好点吗亲亲?”
“……”
“梨花院落溶溶月,是宝宝的名字,文化门槛有点高高。宝宝本来就可爱爱,天生喜欢说叠词词。支持叠词使用自由呢,哥哥~~~”
“好恶心。滚。”
恶心就对了。
金牌系统宋梨月不能暴揍宿主,但可以恶心宿主。
后来,萧檐风还是让她换回了自己的声音。
再后来,他彻底被她带跑偏了,不再冷冰冰地叫她编号163,也开始张口宝宝,闭口宝宝。
但是现在!
背刺她的萧檐风怎么还有脸叫她宝宝?!
宋梨月看见就来气。
她只回了一句话,就将萧檐风又拖进黑名单。
溶溶月:[好恶心。滚。]
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梨月当即收起脑海里的虚拟面板,慢慢睁开眼。
一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牢房外,压低声音唤她。
“宋姑娘?”
宋梨月慢慢吞吞地起身,朝门口靠过去。
囚室里光线昏昏,斗篷下是一张上了年纪的妇人面孔。
“太后娘娘听说了今夜的事,忧心如焚,特意让奴婢过来瞧瞧。姑娘还好么?”
嗯?太后?
宋梨月眼皮跳了两下,不动声色地打听,“太后还会在意我的死活吗?”
“姑娘这说的是什么气话?母女连心,娘娘是这世上最心疼姑娘的人了……”
一句母女连心,将宋梨月劈得外焦里嫩。
母女连心吗?她和太后吗?啊?
“就算娘娘的计划是让姑娘怀上龙胎,再去父留子,可姑娘今夜也太过冒进了……”
外头忽然又传来些异动,那嬷嬷不敢久留。
“姑娘且先忍耐一晚,明日,明日娘娘定会想法子救你出去!”
“……”
离去的斗篷掀起一阵寒风,吹得宋梨月哆嗦了一下。
母女连心,去父留子……
好像有极大的信息量从脑子里飞了过去,她正消化着,身后突然又传来一声唤。
“宋姑娘!”
宋梨月转头。
牢房门口竟是又出现了一个披着斗篷的人。
“王爷听说了今夜的事,忧心如焚,特意让属下过来瞧瞧。姑娘还好么?”
宋梨月张了张唇,“……王爷?”
斗篷下的男人低声道,“就算姑娘想要帮王爷夺得帝位,今夜这般行事,也太过冒进了。”
“……”
“不过姑娘放心,王爷待姑娘痴情一片,明日定会想法子救姑娘出去。”
“……”
牢房外的黑影飞快离开,留下宋梨月独自一人僵在原地。
一模一样的台词,她竟然听了两遍!
又是太后,又是王爷……
原身不就是储秀宫里一个易孕秀女吗?
怎么突然狗血buff拉满了?!
宋梨月回到角落里坐下,想要调取原身的资料。
可她退休的时候就已经被收回各种权限,现在想查个人还得托同事帮忙。
等资料传过来的时候,她就困倦地抱着手臂睡了过去。
-
冬日夜长,辰时的天还是蒙蒙亮。
太极殿里燃着地龙,所有灯台已被点亮,宫人们捧着龙袍、冠带候在外间,大气也不敢喘。
昨夜有秀女爬上龙榻的事已经传遍内廷。
皇帝震怒,一整夜未能安眠,因此,今早殿内气压极低。宫人们都低着头,伺候得格外小心。
里间,萧檐风已经起身。
他穿着一袭墨色寝衣坐在桌边,双目微阖,单手撑额,俨然是没有歇息好的阴沉模样。
身后,太监周明替他梳发。
“昨夜那秀女的身份,奴才已经查清楚了,是宋家的女儿。”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是太后当年离宫修行时,生在外头的。进宫前,这位宋姑娘还与恪王有过一段情缘……”
萧檐风终于睁开眼,黑沉沉的眼底一片嘲弄。
“这二人是失心疯了?派个那样……”
他甚至找不出词来形容昨夜那个女人。
眼前再次闪过那具裹着红纱、没骨头一样的女子躯体,还有她肆意妄为的动作……
萧檐风薄唇抿紧,表情好似吞了只苍蝇。
派此人来爬床,哪里像是想要他的皇位,倒像是纯粹来恶心他一手。
“陛下当真要处置此女吗?”
周明问道,“一个蠢笨的眼线,留着也不能成事,可若废了,激起太后和恪王的反扑,恐怕更麻烦些。”
“……”
萧檐风沉着脸,到底还是抬了抬手。
“那奴才待会就让人去死牢,把那宋梨月放了。”
“……等等。”
那双风流却凌厉的桃花眼扫过来,“你说她叫什么?”
-
早朝上,太后和恪王两党的人果然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臣夜观天象,昨夜紫微星旁有客星相伴,正是大吉之兆!陛下若处死那位秀女,恐会伤了天和、有损国运啊!”
“那秀女出身将门,已故的父亲是平叛功臣,陛下若只因殿前失仪便将她处死,只怕会寒了天下武将的心啊!”
御座上,萧檐风懒懒地垂着眼,手里把玩着一个田黄玉把件。
那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天生就带着一抹微微上挑的弧度,不笑时,都似含着几分笑意。
可他的眉骨却生得极高且深邃,眉峰转折处又带着浑然天成的凌厉,于是生生压住了那丝风流多情,只叫人望而生畏。
不是扯天象,就是扯家世,绕来绕去只有一个意思——他不能杀宋梨月。
萧檐风原本也打消了处置她的念头。
可梨花院落溶溶月……
谁让她偏偏也叫这个名字?
他不喜欢。
听得差不多了,萧檐风一扬手。
“砰!”
那块田黄玉被猛地掷了出去,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大殿里霎时陷入一片死寂,众臣皆跪。
“一个深夜闯宫、意图不轨的秀女,朕都不能处置……”
萧檐风似笑非笑,“这龙椅不如让给她坐?”
底下鸦雀无声。
“传旨,将秀女宋梨月即刻杖毙。”
萧檐风起身,漫不经心地拂袖而去。
-
死牢里,宋梨月一觉睡到天亮,才被外头的声音吵醒。
牢门被打开,两个狱卒走进来。
她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被一边一个架了起来,“还睡!皇上已经下旨,现在就要将你拖出去杖毙!”
“等,等等?!”
宋梨月瞳孔一颤,睡意荡然无存,“杖毙?”
不是……
昨晚不是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要救她吗?
敢情什么太后,什么王爷,一个个说得好听,其实屁用没有?
而且她最没想到的是,萧檐风竟然真的要她死?!
他以前不是不杀女人吗!
眼看自己就要被拖出去行刑,宋梨月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转动脑筋。
这具肉身若是死了,她回去也得病上半个月。
而且杖毙……是活活疼死啊!
能不毙,还是不要毙了吧。
-
萧檐风下了朝,正坐着步辇御书房去。
突然,脑海里响起“叮”的一声。
他一抬手,步辇立刻停了下来。
萧檐风面前跳出只有他才能看见的光屏。
昨晚再次将他拉黑的系统,竟然连发了两条消息。
溶溶月:[亲爱的宿主您好,检测到当前世界发生数值波动。现有一项隐藏任务发布:请您立刻前往死牢,拯救性命垂危的秀女宋梨月。]
溶溶月:[顺利完成任务,即可获得一份系统亲自准备的神秘大奖哦!]
萧檐风盯着这段话看了一会儿。
小张很嚣张:[说人话。]
对面沉默了几秒。
再次跳出一行字。
溶溶月:[可以帮宝宝一个忙吗,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