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月躺在床榻上,不受控制地翘起唇角,笑得很是古怪。
该说不说,她和萧檐风彼此还是很了解的。
溶溶月:[!]
溶溶月:[哥哥怎么会这么想我!我以前也没有害过哥哥啊QAQ]
太极殿寝宫。
灯烛都熄了,只剩下床帐外那盏套着纱罩的灯台。织金的绡纱帐子散着,微弱的烛光透过薄纱落进来,在萧檐风棱角分明的面庞上融着一层暖色。
小张很嚣张:[是吗?]
小张很嚣张:[你对我不是只要玩不死,就往死里玩吗?]
对面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配字是请苍天,辨忠奸!
萧檐风笑了一声。
外头守着的周明陡然清醒,狐疑地往龙榻上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瞧见,一头雾水地收回视线。
小张很嚣张:[所以为什么救宋梨月?]
宋梨月眼皮直跳。
本以为插科打诨这件事就过去了,没想到萧檐风竟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小张很嚣张:[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给宋梨月上刑。]
小张很嚣张:[我倒要看看,是她先死,还是我先变成太监。]
宋梨月尖叫了一声。
睡在小榻上的小婵从睡梦中吓得弹起,“姑,姑娘!出什么事了!”
宋梨月深吸一口气,将床帐掀开一道缝,安慰同为牛马的小婵,“……没事,你好好睡吧。”
小婵又迷迷糊糊地躺了回去。
宋梨月放下床帐,盘着腿坐在床榻上咬指甲。
小张很嚣张:[我倒要看看,是她先死,还是我先变成太监。]
这种话,别人说出来是绝对不可信。但怎么从萧檐风嘴里说出来,这么有威慑力?
因为这个疯子好像真能做得出来!
宋梨月咬牙切齿,大脑飞速运转。
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的ai搜索框,她忽然灵机一动。
溶溶月:[好吧,事已至此,宝宝只能实话实说了。]
溶溶月:[这场选秀才不是单纯给哥哥选妃呢,也是狗公司设计的人机大考哦。]
小张很嚣张:[?]
溶溶月:[宋梨月是宝宝倾尽心血挑出来、跟哥哥最相配的女主,其他秀女都是ai测算出来的哦。宋梨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或者哥哥一直不理她导致测试失败,公司就会判定人类员工毫无用处,会让ai全权接管系统。宝宝我是会被开除的,连工作账号都会被格式化,哥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呜呜呜呜……]
这话半真半假。
宋梨月之所以那么早被强制退休,的确离不开ai的冲击。现在这口大锅扣过去也不冤枉它。
对面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蹦出来两条回复。
小张很嚣张:[你是说那个穿着透视装爬龙榻、给我下药侵犯未遂、还大放厥词唆使储秀宫一起犯罪的疯子,是你倾尽心血挑出来的?]
小张很嚣张:[ai确实比你正常多了。]
“……”
宋梨月头顶冒烟,在床榻上无声地捶胸顿足,最后还是给萧檐风发了个哭哭脸。
溶溶月:[宝宝知道错了,哥哥再给宝宝一个机会吧。宝宝上有老下有小,不想带着一大家子去天桥底下卖艺讨生活呜呜呜呜呜呜]
小张很嚣张:[?]
溶溶月:[?]
小张很嚣张:[上有老下有小?]
溶溶月:[嗯嗯。]
小张很嚣张:[又骗我?]
溶溶月:[没有啊!这次真的没有啊!我真的有老人小孩要养的!我发誓!]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得到回复。
宋梨月戳了几下萧檐风的头像,发现他连“正在输入”都没了。
聊着聊着就睡了?
不过也好,睡着就不会再追着她问这个问那个了。
宋梨月如释重负地收起虚拟光屏,望着帐顶摇摇晃晃的镂空雕银熏球,眼皮越来越沉。
要是能把这玩意带回福利院,哄小孩们睡觉就好了……
嗯,还有她枕着的这个药枕,好香好软。要是能给福利院的阿公阿婆人手一个就好了……
等她解决外萧檐风,等她养老金解封,等她回去……
宋梨月沉沉地睡了过去。
……
辰时上朝,太极殿的宫人们通常是卯时就得起身准备。待到准备得差不多了,周明才会进里间唤皇帝。
可今日还没等宫人们准备好,周明就听见里间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一看,却见半垂的绡纱帐子里,一道玄黑身影撑着额坐在榻边,不知已经坐了多久。
“陛下……”
周明大惊,“是不是宫人们手脚太重,吵醒陛下了?”
“……”
“那就是身子不适,奴才现在就去请太医……”
萧檐风却摆了摆手。
周明是宫里的老人,也陪伴萧檐风多年,可自从登基后的这两年,他却越发看不透萧檐风的心思。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这个首领太监实在是做得很失败。
“那陛下现在想要什么呢?”
他试探地问道。
萧檐风慢慢垂下了手,微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消沉和颓意,“……我不知道。”
寝宫里一片死寂。
良久,萧檐风才吐出一句,“储秀宫……挑些赏赐送过去。”
周明心头一跳,“敢问陛下,赏给哪位姑娘?”
“宋梨月。”
……
天色刚亮,流水一样的赏赐就送进了储秀宫,还是周明亲自送过来的。
这下,原本对宋梨月嗤之以鼻的秀女们终于坐不住了。待周明一走,她们就纷纷来向宋梨月请罪,还带上了歉礼。
不大的屋子里堆满了皇帝的赏赐、秀女们的歉礼,众人你挤我、我挤你,竟是站都站不下。
宋梨月靠坐在床榻上,看得都有些密集恐惧症了。
“没想到陛下如此喜爱梨月妹妹,看来过不了多久,我们恐怕就要唤你一声娘娘了……”
“到了那时,还望娘娘多提携提携我们这些姐妹,给我们也支支招啊……”
小婵在一旁昂首挺胸,垮着一张小脸。
这些人昨日还一口一个不知检点、不知廉耻,今日就来上赶着巴结,妄图分走恩宠……
她家姑娘又不傻!
“哪里哪里,我与诸位姐妹勠力同心,是一家人。何必等到什么娘娘不娘娘的,我现在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梨月放下手里的一捧瓜子,差使瞪着她的小婵,“去,关门。”
她自己一个人努力多累啊,当然要带上储秀宫的这些秀女。
但凡有一个能睡到萧檐风,谁怀龙胎不是怀!
接下来,宋梨月就端坐在床榻上,如坐镇帐中运筹帷幄的军师般,为屋子里的秀女们一个个量身订造攻略计划。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她金牌系统的老本行!
半日后。
储秀宫大军出动了。
萧檐风人在御书房,秀女们亲手做的各种吃食源源不断往里送。
什么参汤、糕点,用料都是最精贵的,萧檐风不是个喜欢浪费粮食的,勉强用了些,剩下吃不下的就通通赏给了周明等人。
不多时,御书房伺候的下人也都挺着个吃撑的肚子,一口都用不下了。
“……走,出去消消食。”
途经御花园,每五十步一个秀女吟诗作画,每百步一个秀女轻歌曼舞,甚至还有舞刀弄剑,跃马驭兽的。
就连绕道小路,还能撞见好几个脚下打滑,不是差点掉进水里,就是差点摔下假山的……
救完第四个后,萧檐风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今天什么日子,也真是见了鬼了……”
周明讪讪地擦了擦额头冷汗。
萧檐风额上青筋跳动,“一粒老鼠屎……”
周明:“啊?”
萧檐风又不说话了。
当夜,储秀宫宫门便被封了。
所有秀女以御前失仪为由,被禁足整整十日!
前金牌系统宋梨月:“……”
早上还巴着她一口一个姐妹的秀女们全都各回各屋、摔上屋门,临走时看向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撕了。
反而小婵高兴得不得了,“陛下独宠姑娘一人呢!”
宋梨月痛心疾首。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文的武的,富贵花、小白花、高岭之花,这儿可是各种类型都集齐了!
女团选秀都没这么齐!
萧檐风还想要什么?
要不是亲自感受过,她真要怀疑他不举了,否则为什么一点世俗的欲望都没有?
“叮。”
安静一整日的提示音响起。
宋梨月打开面板,果然是萧檐风发来的消息。
小张很嚣张:[在吗。]
来了,牛马最厌恶的开场白来了。
宋梨月正憋着一肚子火,眼睛一转,又笑盈盈地回复了一句。
溶溶月:[在看片,哥哥要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