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看见光屏上那行字时，萧檐风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又将那一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直到确认字的顺序没错，他的瞳孔才骤然缩了一下，猛地坐起身。
小张很嚣张：[？？？]
小张很嚣张：[什么片？]
溶溶月：[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的季节。]
光屏的幽幽绿光映在萧檐风脸上，叫他整张脸都变得阴暗扭曲。
片刻后，他垂死挣扎。
小张很嚣张：[动物世界是吧？]
这回溶溶月没再废话，直接发起了“邀你一起看”。
萧檐风一点开——
霎时间，不堪入耳的声音在耳畔全景环绕！
被红纱包裹的两具躯体就像炮弹一样砸进他眼里，炸得萧檐风脑袋嗡地一声，险些七窍流血。
“咳咳——”
龙榻上骤然传来剧烈的呛咳声。
周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倒了盏茶冲进里间，“陛下……”
“出去！”
人刚扑到脚踏边，床帏里传来一声低叱。
只有两个字，却叫周明听出了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身形一僵，没敢继续靠近，“那陛下可要喝口水？”
“……”
床帏里伸出一只手，将茶盏接过，一饮而尽。
周明去接空茶盏时，一抬眼，就发现坐在帐中的年轻皇帝面色通红，一直红到了脖颈、耳根，额角青筋也在突突直跳。
周明一愣，又不敢就这么退下去了。他想不想，欲言又止，“不然奴才去一趟储秀宫，请……”
宋梨月三个字还未出口，就被萧檐风骇人的眼神吓得吞回去了。
周明被赶出了太极殿。
偌大的寝宫，今夜只剩下皇帝一人。
……
宋梨月舒舒服服倚着软枕，正欣赏着自己的珍藏，就看见底下的“小张很嚣张”退出了影音室。
？
不喜欢吗？
她可是特意挑了个古风剧情的，男帅女美，氛围拉满。还是说这种女性向对男人来说还是太委婉了？
宋梨月也退出影音室，给萧檐风发消息。
溶溶月：[哥哥怎么走了？不喜欢也不用走啊，宝宝再给你换个其他风格的。]
对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蹦出一句。
小张很嚣张：[你老公知道吗？]
小张很嚣张：[你邀请另一个男人看片。]
小张很嚣张：[为什么不和你老公一起看。他不在你身边吗。]
这回轮到宋梨月傻眼了。
她揉揉耳朵，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从哪儿多出来一个老公。
哦，系统宋梨月没有老公，但秀女宋梨月倒是有个未来老公。然后这个老公现在问她，你老公在哪儿。
宋梨月忍不住冷笑。
溶溶月：[他很讨厌我的，我要是和他睡在一起，他都要对我拳打脚踢，恨不得让我明天就去死呜呜呜]
光屏另一头，萧檐风的眉头倏然拧紧。
小张很嚣张：[家暴男？]
小张很嚣张：[什么垃圾、渣滓、败类？]
小张很嚣张：[你选男人的眼光和你挑女人的审美一样差。]
宋梨月唇角翘起，恨不得放声大笑。
啊对对对，可不是吗。
一个性冷淡的男人，和一个如狼似虎的女人，可不是绝配吗？
溶溶月：[也不要这么说他啦，他也赏赐了宝宝很多好东西，让宝宝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小张很嚣张：[……]
一串省略号后，对面好像又死了。
宋梨月有些犯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对，她今晚明明是想通过看片****萧檐风的，怎么到头来变成了她有没有老公？
溶溶月：[好吧，哥哥不爱看就算了。宝宝自己一个人看。]
就在宋梨月打算关掉光屏时，提示音“叮”地一声响起。
小张很嚣张：[我陪你。]
宋梨月愣住。
再次打开影音共享时，情势两级反转。
话痨的变成了萧檐风，沉默的变成了宋梨月。
萧檐风挑剔完剧情，挑剔演技，挑剔完演技，挑剔身材，然后挑剔口音……
宋梨月干脆给他换了部外语的。
他又说，让洋人滚。
宋梨月被他挑剔得更加萎靡不振，神色麻木地躺在床上挺尸。
原来觉得香香的饭都不香了……
萧檐风此人，不仅自己没有世俗的欲望，还能让别人失去世俗的欲望。
他还是变成哑巴的好。
不对，像那天晚上一样也行。
双手受制，胸膛起伏，俊朗的面孔红得滴血，眼底是冰火双重天的惊涛骇浪……
宋梨月突然有些神游。
直到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她才被打断思绪，目光又落回黑色缎面床单上抵死纠缠的一双人影。
好巧，竟是和她霸王硬上弓那晚一模一样的普雷。
小张很嚣张：[换！！！！！]
五个惊叹号。
可见他也回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宋梨月望着空荡荡的片库发愁。
这些都不能打动萧檐风，那会不会，有没有可能……
她内心挣扎地掏出了一部双男主。
萧檐风要是真弯了，也不知道公司有没有能给男人用的生子丹啊……
「您的好友小张很嚣张退出了影音室。」
小张很嚣张：[。]
只有一个句号，但怒火已经喷薄而出了。
很好，皇帝陛下还是个直男。
宋梨月松了口气。
溶溶月：[那哥哥到底喜欢看什么样的呢？]
小张很嚣张：[他们都没有感情，没有感情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溶溶月：[什么感情？]
小张很嚣张：[爱啊。]
宋梨月沉默了。
她不明白，萧檐风怎么还能说出那个字，以天经地义的口吻。
当痛觉可以被屏蔽、**可以被合成，当心动能被算法操纵，当世界变成万物皆可模拟的废墟……
被困在赛博世界的他们，从系统到宿主，都拥有最无坚不摧的躯体和最轻贱的欲望。
而爱，是复古到好笑的奢侈品。
良久，宋梨月才憋出了一条回复。
溶溶月：[哥哥，你好纯情啊。]
萧檐风给她发了个笑脸，不知道是老年人微笑的意思，还是年轻人无语的意思。
小张很嚣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