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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身离开了那个包间。
没有摔门失态。
身后传来蒋澜的声音:“走吧走吧,回去好好想想自己什么德行。”
电梯里,**着金属墙壁,闭上眼。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周祁安打来的。
他连打数个。
一直到第四个,我才接通。
“你又惹我妈生气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
“姜柠,你是不是有瘾?我跟你说了别再提骨髓的事,你非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撒泼?”
“我没有撒泼。”
“你还嘴硬?”他冷笑,“我妈刚给我发消息,说你在午宴上公开质疑婧言的捐献,把她气哭了。”
“你知不知道婧言的身体到现在都没恢复?她每个月还要去医院复查。你就不能让她安生待着吗?”
每个月去医院复查。
真正需要定期复查的,是受者。
是他。
“周祁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沈婧言的身体三年了还没好?”
“废话,因为她当年为了救我伤了元气。”
“捐献造血干细胞,术后两到四周就能恢复。”我的声音很平,“她如果真是捐献者,三年了还没恢复,你不觉得奇怪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接着他轻轻哼了一声。
“你是医生?你懂?”
“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婧言从小就弱,恢复得慢有什么奇怪的。”
“倒是你——”他的语调忽然带了一丝古怪的讥讽。
“如果真像你说的,你是捐献者。那你怎么不见虚弱?你不是挺壮的吗?”
挺壮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内分泌紊乱而浮肿的身体。
他居然拿这个当反证。
胖,就不可能是捐献者。因为捐献者应该瘦弱楚楚可怜。
“你说得对。”我听见自己笑了一声。
“我不虚弱。我挺壮的。”
“所以,你好好保重身体,周祁安。”
我挂了电话。
电梯门打开,大堂里人来人往。
我走到前台,问了一句:“请问你们这里能打印文件吗?”
前台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打了一辆车前往三年前做手术的那家医院。
血液科的护士长还记得我。
“姜柠?”她翻了翻记录,抬头看我,“你怎么瘦......呃,你来复查?”
“不是。我想调取三年前的捐献记录原件。”
护士长犹豫了一下。
“原件的话,需要本人申请。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档案室。”
她拨了个内线电话,说了几句,脸色变了。
“姜柠......你的捐献档案,上个月被人调走了。”
“谁调的?”
“一个姓沈的女孩子。她说是受捐者的家属,走的医院绿色通道。带了受捐者本人的委托书。”
沈婧言。
她把我的捐献档案原件取走了。
我站在护士站前,手指攥紧了衣角。
她连最后的证据都替我销毁了。
从三年前篡改家属同意书,到一个月前取走原始档案。
每一步都走在我前面。
她是一头精于计算的豺狼,只是披着病弱的皮。
手机亮了。
周祁安的消息。
【姜柠,我最后说一次。戒指戴回去,跟我妈道歉,这件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如果继续闹下去,我们的婚事,我会慎重考虑。】
下面紧跟着另一条。
是沈婧言发来的短信。
一个她从未主动给我发过消息的号码。
只有一行字。
【柠柠姐,档案放在你手里也不安全呢,不如就让它安静的消失吧:)】
我盯着那个笑脸符号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聊天界面,打开了通讯录里另一个号码。
三年前那位给我做手术的主治医师——陈远航。
电话拨通。
“陈医生,我是姜柠。三年前周祁安的造血干细胞捐献者。”
“我需要您帮我出具一份证明。”
电话那头的陈远航沉默了几秒。
“姜柠,你终于来找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三年来积压的叹息。
“有些事,我一直在等你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