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岄假装没看见，两只手一起抓着他的手腕：“今晚跟我回家。”
阿渡脸刷地白了。
“姐……你别开这种玩笑。”他声音发颤，“裴总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宋岄眼睛盯着他，“离了刚好。”
他趁着宋岄分神的瞬间猛地抽出手腕，连退三步，撞翻了身后的酒瓶。
“裴总会杀了我！”
宋岄刚要开口，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宋**。”
三个人同时回头。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卡座入口，赵铭，这家酒吧的老板。
他看了一眼阿渡，然后深吸一口气，跪下了。
整个卡座区安静了一瞬。
旁边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但看到是赵铭，又赶紧把头转回去。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跪在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面前。
“宋**，我求您了。”
赵铭表情诚恳而卑微，“我这店开了八年，好不容易做到京市第一，您别让我一夜回到解放前。”
宋岄眨了眨眼：“……我就喝个酒。”
“您不是来喝酒的。”赵铭说，“您是来让裴总把我店拆了的。”
宋岄沉默了。
赵铭继续说：“上个月，隔壁那家KTV，老板娘得罪了您，三天之内消防、工商、税务轮着来了七趟。”
宋岄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裴玉楼从来没跟她提过。
“行，不勉强。”她慢慢吐出一口气，把包拎起来，指尖发凉，“我自己回去找别人。”
还没迈开脚，门被打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整个酒吧的空气骤然凝固。
裴玉楼站在门口。
宋岄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冻住了。
她想过他会来，但她没想过，他出现的那一刻，她会这么怕。
怕到腿软。
她攥着包带的手开始发抖。
那人生了一副极能骗人的皮相。
眉骨高而锋利，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浅，近看像一块透光的琥珀，冷淡又漂亮。
鼻梁高直如削，唇形丰润，不笑时也自带三分含情意。
五官单拆开来每一处都生得过于秾丽，偏偏凑在一起，被那股子疏离又克制的神态压住，反倒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禁欲感。
此刻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衣摆上还沾着夜风的凉意。
那双浅色的眸子不紧不慢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宋岄的脸上。
没有表情，没有言语。
灯光还是那些灯光，音乐还是那段低沉的电子乐，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被一头冷血的猎食者盯上了。
阿渡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叶璇嗖一下钻到了桌子下面，藏得严严实实。
裴玉楼迈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他朝宋岄走来，离她十步远时停住了。
“……裴玉楼。”宋岄嗓音发紧。
裴玉楼眸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她身上那件绿色旗袍，然后落在那件属于他的西装外套上，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回家。”
宋岄后退一步。
裴玉楼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朝她伸出了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像邀舞，更像命令。
宋岄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然后眼一闭，身子一软，华丽丽地晕过去了。
阿渡魂飞魄散，想伸手去接，手刚抬起来，眼前就空了。
宋岄已经落在了裴玉楼怀里，被那件深灰色大衣兜头裹住，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旗袍的绿色裙摆。
……
她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法式雕花穹顶，水晶吊灯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熟悉的薰衣草香薰从床头那座白瓷扩香器里袅袅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