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躺在那里,他坐了大半夜。
一个念头像蛇一样钻进脑子里: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太太,”王妈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她,“先生心里是有您的,只是他不会说。”
宋岄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王妈张了张嘴,目光躲闪了一下。
宋岄盯着她,“王妈,您说。”
半晌,王妈终于咬牙开口:“先生他……其实经常这样。”
宋岄的脑子一瞬间空了。
她一次都不记得。
她看着那瓶绣球花,粉蓝色的花瓣在光里几乎透明,美得像一个精心编排的谎言。
她伸手抓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水晶炸开的声响尖锐又短促,碎片溅了一地,有一片划过她的小腿,带出一条细细的血痕。疼痛让她脑子清明了一瞬。
王妈惊呼一声,冲过来要蹲下查看她的伤口。
宋岄跌坐在床沿,用手捂着眼睛:“出去。把药箱找出来就行……出去。”
王妈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终于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宋岄的肩膀塌了下去。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淌,然后变成压抑的抽泣,最后整个人都在发抖。
哭着哭着,她突然停了。
不对。
如果他真的发现了,他为什么不动手?以他的手段,杀一个人需要犹豫吗?他半夜坐在这里,看一个“假货”睡觉,看了大半夜。
宋岄慢慢抬起头,眼尾还泛着红,但眼底已经冷静下来。
不能慌。
一慌,破绽就露出来了。
她擦了擦脸,拿起手机。
“李律师,是我。裴玉楼回国了,离婚继续推进。”
“你跟裴玉楼的律师说,我的底线就两条。第一,财产按婚前协议来,我一分不多要,也一分不会让。第二,三十天内办完所有手续。”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如果裴先生不同意呢?”
宋岄闭了闭眼。
“那你帮我转告他一句话,就说,我有喜欢的人了。让他看在当年救命之恩的份上,放我自由。”
她停顿了一秒。
“如果他不同意,我就去他公司楼下**。拉横幅。横幅上写‘裴玉楼,还我青春’。”
“……认真的?”
宋岄没有半点玩笑:“他裴家要脸,我不要。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如果他还不同意——”
宋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神经质:
“我就开直播,说他不举。”
“裴太太!”李律师的声音都变了。
宋岄笑了一下,但笑没到眼底,“那你帮我转告他,就说,我会开直播将我们夫妻那点事。”
她换了件藕荷色的真丝连衣裙,下楼的时候,偏厅的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七八样东西。
中间是一盅松茸蒸蛋,蛋面平滑得像块黄玉。
陈叔从厨房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炖盅。
“太太,先喝汤。”
宋岄低头看了一眼,汤色清亮,沉着排骨和当归黄芪。她皱了皱鼻子:“才停了没几天,怎么又来了?”
陈叔笑了笑:“太太,这是新品,加了养颜的方子。太太不想美美的啦?”
宋岄盯着那盅汤好一会。
“裴玉楼让你们准备的?”
陈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主厨配的时令汤,太太最近太累了,补一补。”
宋岄没再问,眉头皱了一下,抿了一口。
“难喝。”她说。
但碗里的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陈叔站在一旁,垂着眼,嘴角始终挂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吃完饭正准备出门,手机震了。
裴玉楼三个字跳出来,吓了她一跳。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像被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