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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泼了。”云知初平静地说,“当时发生得太快,我没躲得开。”
傅谨羿瞳孔猛地一缩,后知后觉起当时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刚想说些什么,阮纯遥又凑了过来。
“知初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整个人怯生生的,带着哭腔,却藏起光洁无伤的手,“我只是太害怕了,怕伤害到孩子,才会不小心......”
云知初看破不戳破,直接转身离开。
傅谨羿似乎想跟上来,但随着阮纯遥的一声低泣,又成功停下了脚步。
云知初也没再回头。
刚走到药房门口,手机突然叮咚作响。
打开一看,是一笔五十万的转账到账提醒:数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多。
她扯了扯嘴角,没想到自己的手还挺值钱。
刚把手机揣回口袋,突然手腕一轻,有人接过了她手里的检查单。
傅谨羿微喘着气,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干巴巴地解释着:“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而且在外人面前,我必须得维护你的脸面,咱们也算得上模范夫妻。”
双手受伤确实不太方便,云知初见状也没再推辞。
接下来的流程里,傅谨羿真做到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模样。
医生叮嘱注意事项,他拿着手机认真记录;
取药时他纡尊降贵挤到队伍里,攥着单子反复核对;
就连喂药,都亲自送到她的嘴边。
折腾了大半天,两人终于能歇口气。
傅谨羿也终于,将堵在喉咙里很久了的“对不起”,轻轻吐了出来。
云知初并没有回应,空气一时安静可闻。
“知初,这次是遥遥不懂事。”傅谨羿重新开了口,“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就别再放心上了,好不好。”
有些事心照不宣。
云知初悠悠叹了口气,“你也别一味惯着。她这些小心思小动作,终归上不得台面。”
傅谨羿沉默了片刻,许久才道:“她从前并不这样。只是好端端的正牌女友,突然就成了见不得光的情人,任谁都没法一下子转过弯来。”
“这是我欠下的债,我只能尽力弥补。要是你遇上我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云知初怔住了。
好半晌,她才轻声说道:“我明白了。这几天我就先在医院里住着,你带她回去好生安抚安抚。她这胎怀得不容易,总这么多思多虑地折腾,对孩子也不好。反正那个家,早晚都是她的。”
明明是善意的提醒,可傅谨羿莫名感觉心里不舒服。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隐隐有些急切的愤怒,“什么叫早晚是她的?你才是我傅谨羿的合法太太。”
云知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母以子贵,他不是一直都在用傅家继承人,给阮纯遥铺路么?
还是说,他担心这一胎生的是女孩,所以还需要她继续尽心扮演好这个“妻子”的角色。
沉默又开始蔓延,直到突兀的手机**响起。
是阮纯遥打来的。
傅谨羿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接起,听到对方的撒娇声,心里那股无名的愤怒瞬间被压了下去。
“遥遥醒了,看不到我正闹脾气,我得先过去看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就先在医院里好好休养,我会安排好。至于遥遥,我也会多注意。这次,我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说完,他便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
云知初轻轻叹了口气,她一直都知道,傅谨羿的心中,阮纯遥远比她重要得多。
接下来的几日,傅谨羿虽未曾露面,却安排得十分周到。
VIP病房高端雅致、特级医护全程陪护,家里的佣人还按时按点送来精心烹制的餐食。
云知初本想开口推辞,说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可傅谨羿却反复强调,这全是为了维护两家的体面。
见他这般坚持,云知初也就却之不恭。
美中不足的是,阮纯遥的谈心短信越来越多,字字句句,都刻意炫耀傅谨羿对她的宠爱。
“知初姐,谨羿的厨艺实在太差了,等你回来,能不能教教他则呢么煮皮蛋瘦肉粥?”
“知初姐,你快帮我看看,谨羿挑的婴儿用品也太丑了吧,审美真让人着急。”
“知初姐,谨羿把你主卧的衣帽间砸了一半,说要改成儿童房,这事他跟你商量过吗?”
傅谨羿显然清楚阮纯遥的挑衅,每次都会紧跟着转来数十万补偿金。
可这一次,云知初没有像往常一样收下。
她直接拨通傅谨羿的电话,“当初我们约定好,我配合维护她在外的体面,确保她不被外人欺负。但我实在无意,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紧接着将阮纯遥的所有联系方式尽数拉黑。
不知过了多久,傅谨羿那边才发来一条语音,“抱歉。”
日子总算是消停下来。
云知初原以为,剩下的日子,她只需安安稳稳待在医院里,等着冷静期满。
谁知,云父的一通电话,彻底打破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