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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午后,沈瑾宁因高热未退在长廊里感到一阵眩晕,只稍稍扶了一下廊柱。
楚灵月向萧珩告状,说沈瑾宁在走廊里撞了她,害她崴了脚。
实际沈瑾宁和楚灵月有三步远。
东宫后院,午后。
楚灵月抱着手炉,笑意盈盈地站在廊下,看着被绑在木柱上的沈瑾宁。
“沈太傅,怎么又惹殿下生气了?瞧这小身板,不知道经不经得起三十鞭呢。”
萧珩坐在不远处的亭子里,端着茶盏,面无表情。
“行刑。”
他只说了两个字。
长鞭沾满了盐水,带着破空的声响,狠狠抽在沈瑾宁的背上。
第一鞭落下,皮开肉绽。
沈瑾宁浑身一震,咬紧了牙。
第五鞭,衣衫被打烂了,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旧伤。
行刑的侍卫手抖了一下,那些旧伤有鞭痕、有烫伤、有掐痕,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第十鞭,鞭梢扯裂了她左肩的布料。
一道极深的月牙刀疤赫然显露。
那是九岁那年,在御花园假山后,她为了替萧珩挡下刺客的刀刃而留下的。
这道疤,萧珩当年亲眼见过。
楚灵月看到那道伤疤,慌乱地惊叫出声。
“殿下!别打了,好可怕的血......灵月见不得这些......”
楚灵月急切地试图转移萧珩的视线。
萧珩放下茶盏,目光扫过沈瑾宁。
他瞥见了那道有些眼熟的月牙疤痕,眉头微微一皱。
但看着楚灵月吓得花容失色的模样,他并未深想,只当是寻常旧伤。
“既然公主怕血,就把她拉远些继续打。”
“冒犯了公主,还敢如此死不悔改。”
第二十鞭,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第三十鞭,她几乎没了意识。
绳子解开,她从柱子上滑下来,瘫在地上,背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没有人来扶她。
她趴在地上,等了很久,终于攒够力气,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回走。
经过听雨阁的时候,她看到一扇门半开着。
门里,萧珩正蹲在地上,双手捧着楚灵月的脚踝,仔细地替她上药。
楚灵月缩着脚。
“殿下,不疼的,真的不疼......”
“别动。”
萧珩的声音温柔,像春风拂过水面。
“是孤的太傅冲撞了你,孤已经罚过她了,就当孤替她给你赔罪了。”
他低下头,在她脚踝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楚灵月的脸红了。
沈瑾宁站在门外,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浸透了破烂的衣衫,血顺着腿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滩。
她看着门里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男人,那双替楚灵月揉脚的手,几个时辰前,刚在她背上批下三十道血痕。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扶着墙,一步一顿地离开。
最后的留恋,也随着背上滴落的血,彻底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