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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时光,云知初掰着指头认真数着,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艰难。
终于,三十天期满,她立即拔掉输液针,不顾护士的阻拦选择出院,然后直奔民政局。
可刚踏出医院大门,身后突然窜出几个黑影。
不等她有所反应,一只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已经堵住了她的口鼻,意识瞬间涣散。
意识回笼时,云知初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废弃仓库里。
霉味混杂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手脚被粗麻绳勒得生疼,丝毫动弹不得。
而正对着她方向的角落里,正架着一台黑色摄像机。
“哟,醒了?”
戏谑的声音响起,摆弄着摄像机的混混们都慢悠悠围过来。
他们斜着眼上下打量她,脸上迅速挂起不怀好意的笑。
“醒了正好,醒了才能玩得尽兴。”
其中一人已急不可耐地伸出手,径直扯着她的衣领。
“你们是谁,放开,放开我!”
云知初拼命挣扎,喉咙里的哭喊撕得发哑,可那些人像是没听见似的,手上的动作半点不停。
冷空气抽打着肌肤的温热,她近乎绝望地闭上双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滑落。
就在这时,仓库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滚!”傅谨羿的声音骤然响起,像淬了冰的惊雷,裹挟着滔天的怒意。
那几个混混骇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云知初这才敢睁眼,她看着一步一步靠近的傅谨羿,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了急切与慌张。
“知初,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带你回家。”
他指尖哆嗦着去解她身上的绳索,声音也抖得厉害。
然而就在这时,仓库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那些刚逃出去的混混竟又折了回来,且中间簇拥着一个女人。
是阮纯遥。
她猛地扣住傅谨羿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几分疯狂:“你就这么舍不得她?在医院里严密保护就罢了,现在还来破坏我的好事。”
傅谨羿的心猛地一沉,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放得柔和:“遥遥,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没关系?”阮纯遥像被这句话激怒了,“谁让她是云家人,父债就该女偿。”
她说着说着,眼圈渐渐红了,
“那天要是你再晚来一会儿,我们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平日里的骄矜全然不见,只剩满脸的无措与脆弱。
傅谨羿紧抿的唇线慢慢松弛下来,他沉默几秒,终究放开去解绳索的手,反将阮纯遥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笃定:“遥遥,我爱你,只有你呵。”
阮纯遥瞬间破涕为笑,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飞快落下一吻。
云知初愣怔地看着相拥的二人。
傅谨羿是要搏美人一笑,放弃她了么?
她看不清阮纯遥的表情,也听不到两人之间的低语,只清晰地看见傅谨羿牵着阮纯遥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
仓库门也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天光。
“咱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怪就怪你家做事太过。识相点配合着早点完事,也少受点罪!”
混混们得意地调笑着,重新又围了过来。
云知初挣扎得愈发厉害,可越是反抗,换来的越是变本加厉的折磨。
那是一场漫长而惨痛的噩梦。
她只觉得疼,从骨头缝里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痛楚。
第二天醒来时,天光大亮。
混混们早扛着摄像机心满意足地离开。
云知初强撑着爬起,勉强穿上来时的衣衫,然后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冲进了民政局。
红本本换成了绿本本,五年的婚姻就此画上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随后,她直奔机场。
所有带着过去痕迹的行李,实在没有再带着的必要。
当飞机轰鸣着拔地而起,过去五年的爱恨痴缠、屈辱伤痛,都随着机身的攀升,一点点淡去。
她要飞向的地方,有她真正的爱人,有属于她的、全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