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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书重新摊开，赦免条件出现在两人面前。
如实承认各自罪行，不替对方承担，不要求受害者原谅；放弃对新娘遗产的主张。
申请赦免者，仍由新娘裁定。
“这是最后一次。”我说。
乔曼宁先拿起婚笔。
她承认自己与周叙白长期苟且，承认参与推人，也承认事后伪造证词。写到自己亲手将沈听澜推下露台时，她停了笔。
“你先签。”她对周叙白说，“你是主要受益人。”
周叙白接过婚笔。
他承认婚姻目的，却把推人写成乔曼宁先动手，称自己只是在争执中松开了手。
婚书两侧的烛火同时熄灭。
罚印沿着他们的手腕烧到肘弯。
“你们都写了部分事实。”我说。
“我没撒谎。”周叙白喊道，“我只是没写她想藏的事。”
乔曼宁把笔夺回来，补上自己推人的那句，却又在后面加上“受周叙白指使”。
婚书上的墨迹浮起来，露出他们互相推责的每一笔。
他们曾说会为彼此保守秘密，如今却连同一句供词都不肯共同承担。
“把遗产契约投进喜烛，就能申请赦免。”我说。
周叙白拿出协议，撕掉签名页，却把剩余部分攥在手里。
“我可以还钱，但要先让我出去。”
乔曼宁也抓住另一角。
“先把他名下的那部分转给我。”
纸张被两人扯裂，火星落在地上，立刻熄灭。
我把婚书翻到最后一页。
他们的名字已经出现在“新郎”和“见证人”栏里。
“还没到最后。”
我合上婚书。
“你们还有一次机会，写下完整责任。”
周叙白盯着空白签名栏。
“写完就放人？”
我没有回答。
婚书上的赦免条款没有变化。
每个人都有机会承认自己的罪，但赦免属于新娘，不属于他们的供词。
周叙白将婚笔放在两人中间，要求乔曼宁先签放弃声明。乔曼宁捡起婚戒，推到他面前，要求他先把遗产转回管理账户。
“你连副本都要骗。”她说。
“你不也一直等着分钱？”
“我至少没说爱她。”
“你每天叫她宝贝的时候，还不是演得比我像？”
乔曼宁抬手打他。周叙白还手，两人撞翻喜桌，婚笔滚到我的鞋边。
我把笔放回桌上。
“你们现在知道彼此说过多少谎了。”
“我们不需要你教。”乔曼宁说。
她从地上捡起婚书，纸上写着她刚才承认参与谋害的句子。她的手指压住那行字，没有擦掉。
周叙白也看见自己承认婚姻目的的那一行。他没有再撕纸，只将它转向我。
“我写了。你还不满意？”
“这不是满意不满意。”
“那是什么？”
“赦免。”
他沉默下来。乔曼宁捡起婚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却仍未签署放弃遗产的声明。
我没有催他们。
门外的光在婚书上缩成一条细线。
乔曼宁把笔推向周叙白，要求他先签放弃声明。
周叙白将笔推回去，声称是她先提出分遗产。
两人都看见对方的手在发抖，却仍等着对方先付出代价。
我没有收走婚书，也没有替他们填上答案。
烛火照着两人的名字，空白处仍留着他们可以选择的余地。
“你先写，我出去后会把该给你的转给你。”周叙白又换回从前哄她的语气。
乔曼宁没有落笔：“遗产还没到你手里，你拿什么给我？”
他脸上的温和终于撑不住：“你要是肯配合，至少还能拿到一半。”
“我替你做了伪证，陪你演了这么久，现在你还拿一半打发我？”
“那你想怎样？把所有事都推给我？”
“我想活着出去。”
“那就签。”
乔曼宁望着他递来的婚笔，像是终于看清他从未打算把她当成平等的同谋。
她没有接，只把笔推回婚书中央。
两人都想让对方先放弃利益，谁也不肯承担第一个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