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和甜甜是在三个月后彻底康复出院的。
顾天成动用了全球最顶级的医美与皮肤再造技术，我和甜甜身上的烧伤疤痕被彻底修复，没有留下哪怕一丝浅淡的印记。
走出私人疗养院的那一天，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
天很蓝，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清香。
疗养院的铁门外，跪着三个人。
沈建明双腿齐膝截断，坐在一张破旧的轮椅上。
因为全身血液大换血和排异反应，他的面容枯槁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叟，头发全白，牙齿掉光。
我哥坐在沈建明身旁，由于不可逆的脊髓神经损伤，他的双手剧烈颤抖，连拿勺子吃饭都成问题，外科医生的职业生涯彻底断送。
亲妈半身不遂，歪倒在地上，嘴角不停地流着口水，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晴晴......晴晴买糖吃......妈不偏心了......”
看到我和甜甜牵着手走出来，沈建明浑身剧烈颤抖，拼命用残缺的断腿从轮椅上滚落下来。
他用双手扒着水泥地面，一点点爬到我的脚边，将头埋在我的鞋面上，哭得泣不成声。
“晴晴......甜甜......你们真的活过来了......”
“我把名下所有的财产、商场赔偿款、还有我卖肾凑的一百万，全过户到了甜甜名下......”
“我不要名分，我不当爸爸了......求求你，让我做你们身边的一条狗......”
“每天只要能看你们一眼，只要能让我给甜甜洗洗衣服做做饭......求你们了......”
我哥也颤抖着跪在地上，把头狠狠磕在尖锐的碎石子上。
“妹妹......哥哥去自首了，我承认了我拔掉报警线的事，医学协会撤销了我的执业资格......”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要你别不认我这个哥哥......”
甜甜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摆。
她看着地上的沈建明，大眼睛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而陌生的冷漠。
“叔叔，你的衣服好脏。”
甜甜稚嫩清脆的声音，像一把最钝的重锤，狠狠砸碎了沈建明最后的一丝侥幸。
沈建明僵在那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
我拉着甜甜的手，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沈建明想要触碰我鞋角的手指。
“沈先生，苏先生。”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没有任何波澜。
“当年商场起火，我欠沈家的恩情，在我死在房管局的那一刻，已经用命还清了。”
“苏家生我一场，我给我哥交的八年学费，伺候我妈手术割掉的半个肾，也早在甜甜断气的时候两清了。”
“你们在实验室流的血，是顾天成逼你们还给现代医学的，不是还给我的。”
我头也不回地弯下腰，将甜甜抱进怀里。
顾天成将一辆黑色的加长劳斯莱斯车门拉开，温柔地接过甜甜抱进车内。
“晴晴，新成立的生物制药公司手续已经全部办齐了，你占股百分之六十，任执行总裁。”
“甜甜的贵族国际学校也安排好了，下周开学。”
我转过身，微笑着对哥哥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新家。”
沈建明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绝尘而去的车尾气，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
“晴晴！不要走！晴晴——”
车窗缓缓升起，将那些凄厉的哭喊彻底隔绝在外。
甜甜趴在我的膝头，手里拿着顾天成送她的崭新洋娃娃，仰起头甜甜地笑了：
“妈妈，我们以后只有舅舅和我们自己了，对不对？”
我低头亲吻女儿光洁如初的额头，唇角扬起一抹释怀而坚定的微笑。
“对，我们只靠我们自己，再也不回头。”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