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周叙白将脚边的两个纸箱推到我面前。
“这里有六十封信。”
“我每个月都写。”
“你不想原谅我也没关系，至少把它们收下，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纸箱。
每一封信都按照日期排列整齐。
有些信封已经泛黄，边角被摩挲得起了毛。
五年确实很长。
长到足以让一个骄傲的人学会低头。
也长到足以让我彻底放下。
“我不收。”
周叙白眼底刚刚亮起的光，瞬间熄灭。
“为什么？”
“因为这些信不是写给我的。”
他怔住。
“你写它们，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为了证明你已经后悔，也为了给自己留下一个五年后重新开始的理由。”
“可我没有义务替你保管后悔。”
周叙白脸色苍白。
“我不是想逼你原谅。”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
他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抖得厉害。
“念念，我爱你。”
“如果你愿意回来，我可以用以后所有时间补偿你。”
“你想读书，我陪你去任何地方。你想做研究，我可以放下公司。”
“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十年前，我做梦都想听见这些话。
我曾无数次幻想，他会在某一天突然明白我的心意，然后像我爱他那样爱我。
可当它真的到来时，我只觉得遥远。
像在听另一个人的故事。
“周叙白，迟来的爱并不会让伤害消失。”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已经用十年证明过，你不珍惜我。”
“现在却想让我再拿下一个十年，验证你是不是真的改变。”
“凭什么？”
他的嘴唇失去血色。
我把纸箱推回去。
“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不会让我替他挡酒，不会拿我的过敏取悦别人，也不会明知道我喜欢他，还故意用暧昧困住我。”
“我和他在一起，不需要猜。”
周叙白低下头，眼泪砸在信封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许久，他哑声问：
“如果我早一点明白呢？”
“如果那天在酒吧，你推门进来，我追出去呢？”
我沉默片刻。
“没有如果。”
“就算有，也只是让我晚一点清醒。”
说完，我站起身。
沈砚川也从远处走了过来。
周叙白忽然叫住我。
“念念。”
“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我回头看他。
“不能。”
“真正的朋友，不会这样伤害对方。”
“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