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一下午，婚庆公司的统筹师给我发来消息。
“戚**，您和姜先生预定的婚宴主舞台灯光秀方案出来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定一下冷暖光轨？”
我刚把工位上的私人物品装进纸箱，便回了一句：
“去姜屿的公司找他吧，方案由他全权决定。”
半小时后，姜屿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蕴宁，你在哪？统筹师把灯光方案送到我办公室了，你过来一趟。”
我看着窗外海城分公司发来的电子入职协议，平静地回道：
“我在办离职交接，去不了，你定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姜屿略带责备的声音：
“离职？戚蕴宁，你还没闹够？就因为程漫借住几天，你连工作都辞了？”
“不是因为她，是海城那边的研发组需要我。”
“行了，别找借口了。”姜屿打断我，语气带着习惯性的施舍，“你现在过来，程漫正好也在我公司，她学设计的，对灯光搭配很有经验，刚好帮我们把把关。”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
“我们的婚宴方案，让程漫去定？”
“她只是给建议！”姜屿拔高了声音，“你怎么总是这么敏感？程漫好心好意过来帮我们看设计，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就按她的意思定吧。”我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可二十分钟后，姜屿的助理直接开车停到了我公司楼下。
“戚**，姜总让我接您过去，他说今天必须把灯光合同签了，不然婚期要延误。”
我看着车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最终还是坐了进去。
有些东西，总要在众人面前彻底砸个粉碎，才能断得干干净净。
推开姜屿办公室的门，里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暗淡的落地灯。
程漫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拿着色卡，姜屿半蹲在她身侧，神情专注地听她说话。
见到我进来，程漫立刻缩了缩肩膀，放下手里的文件。
“蕴宁来了......快坐，我刚刚看了一下方案，原本设定的暖金色全场光轨虽然很温馨，但我总觉得有点俗气。”
她指着效果图，柔声细语：
“现在流行暗黑极简风，全场不设主光源，全部用幽蓝色的微弱冷光点缀，进场的时候也不要追光灯，就让宾客在黑暗中感受静谧......姜屿，你觉得呢？”
姜屿若有所思地点头。
“听起来确实很有高级感，而且对眼睛**小。”
统筹师有些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小声提醒：
“可是姜先生，戚**之前特别交代过，她有严重的黑暗恐惧，主舞台必须保证全频段高亮度暖光，而且沿途必须有感应地灯引导......”
“那是以前。”姜屿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办婚礼总要考虑整体视觉效果，不能为了她一个人怕黑，把整个宴会厅搞得像白昼一样扎眼。”
“再说了，漫漫那天也要作为伴娘出席，强光直射她肯定受不了。”
统筹师愣住了。
“伴娘？戚**之前指定的伴娘不是她的大学室友吗？”
程漫低下头，搅动着手指，眼眶微红：
“如果蕴宁介意，我就不去了......我只是觉得，我和姜屿认识这么多年，能亲眼看着他成家，是我最大的心愿。”
姜屿立刻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坚定：
“说什么胡话？伴娘的位置留给你，谁也换不掉。”
说完，他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我，把修改后的合同推到我面前。
“蕴宁，签了吧。全场暗光设计很大气，到时候我牵着你走，你有什么好怕的？”
我看着那份原本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着“暖光、无死角、全亮”的策划案，此刻全被黑笔无情地划掉，改成了大段大段的“冷感低照度”。
“你确定要全场暗光？”我轻声问。
“确定。”姜屿有些不耐烦，“程漫的专业水准比你高，听她的准没错，多大的人了，别总把怕黑挂在嘴边当特权。”
我拿起笔，没有在签字页落笔，而是在最后一页的备注栏里，工工整整写下了一句话。
【本方案所有灯光条款，自即日起与戚蕴宁女士无关。】
姜屿扫了一眼，眉头紧锁：
“你写这玩意儿干什么？字迹这么乱，让统筹师怎么交差？”
我放下笔，退后了一步，拉开了办公室厚重的遮光窗帘。
正午刺眼的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程漫尖叫一声，捂着脑袋倒在沙发上抽搐：
“啊！我的眼睛......好疼！姜屿救我！”
姜屿的脸色大变，几乎是咆哮着冲我吼道：
“戚蕴宁！你疯了吗？你明知道她见不得强光！”
他扑过去死死拉上窗帘，小心翼翼地把程漫护在怀里，轻声诱哄，满头大汗。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我站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淡淡地说：
“婚礼取消了，你们慢慢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