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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重重砸在管架上的闷响顺着信号传过来。
韩莉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他疯了......他在砸隔断门拉链！”
“周晨被他拿高压气罐砸烂了脑袋，满地都是血，周晨不动了！”
“帐篷门被他从外面用登山杖别死了，我们出不去！”
背景音里传来许萌绝望的嚎哭。
接着是庞斌粗重的喘息和铁器砸断铝合金帐杆的脆响。
“臭**，刚才拍视频不是夸老子纯粹吗？”
“把拉链拉开！”
“把包里的金条和卫星电话交出来！”
“老子今晚让你们两个好好纯粹纯粹！”
咔嚓一声巨响。
通讯在一声刺耳的破裂声中骤然中断。
手台里只剩下冰冷的白噪音。
我关掉卫星手台的通讯键。
没有给山上回拨。
在这种情况下，回拨不仅打不通，微弱的震动声还会彻底暴露两个女孩的位置。
我一把抓起防水外套和头灯，拉开木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
我快步穿过客栈前厅，推开厚重的防风门。
门外是齐膝深的积雪。
大本营客栈隔壁就是驻地森林公安派出所和高山特勤救援站。
我踩着雪跑过去，用力拍打值班室的铁门。
值班民警打开了门。
“同志，出什么事了？”
我拿出卫星手台，放在值班桌上。
“四千二百米大本营南侧营地发生恶性刑事案件。”
“同行人员被一名无登记身份的陌生男子持械袭击。”
“已经有一人头部重伤昏迷，两名女性被堵在帐篷隔间内，行凶还在继续。”
我点开手台的录音回放。
韩莉凄惨的哭叫声和庞斌用气罐砸断帐杆的声音在安静的值班室里响起来。
录音最后那句要金条和卫星电话的叫骂清清楚楚。
值班民警神色一变，立刻按下了桌上的红色紧急警报。
急促的电**在整栋楼里响起来。
不到两分钟，救援队长和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楼上快步跑下。
我把手台上的北斗高精度经纬度直接调出来。
“这是他们现在的精准坐标。”
“那名嫌疑人自称庞斌，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深色油污冲锋衣，身上有武器。”
“营地唯一的折叠雪铲和防熊喷雾全被他提前拿走了。”
救援队长看了一眼坐标纸。
“风雪太大，常规越野车根本上不去。”
“把两台全地形重型履带雪地车开出来，带上破拆工具和急救箱。”
扎西向导也披着藏袍跑了过来。
他主动跳上了头车的副驾驶。
“路我熟，我带特警同志抄背风侧的碎石道上去。”
我跟着坐上了第二辆履带车的后排。
我把执法协同仪挂在胸前，开机进入录制状态。
两辆重型履带车碾碎地面的冻雪，冲进了风暴里。
车厢剧烈颠簸。
车窗外全是白茫茫的雪沫，能见度不到三米。
车内的仪表盘显示车外温度是零下二十二度。
扎西握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转头对带队民警说话。
“那个大帐篷被砸坏了通风口，热气留不住。”
“伤者要是流了血倒在地上，这种低温下撑不过一个小时。”
“要是去晚了，别说救人，收尸都难。”
车厢里没有人接话。
特警队员在仔细检查防暴钢叉、破拆斧和束缚带。
履带压过碎石坡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我看着车窗外翻滚的风雪。
上一世也是在这个高度，我被网暴逼得无路可走。
韩莉拿着剪辑好的音频在网上哭诉，说我见死不救。
现在她终于得到了她口中那个善良纯粹的流浪大哥。
四十分钟后，车身猛地震动了一下，停了下来。
前面的探照灯刺破雪幕，打在营地中央。
那顶原本高大的充气球顶大帐已经坍塌了大半。
外层的防风绳被扯断了好几根，在风里胡乱抽打。
帐篷门口用两根加粗的登山杖斜插在冻土里，死死别住了门拉链。
帐篷里面透出昏暗的手电光。
隔着布料，能隐约看到一个男人的黑影正高高举起手里的铁器，狠狠往下砸。
金属撞击声在风雪里听得清清楚楚。
“行动！”
特警队长推开车门，带队冲了上去。
破拆斧一刀劈断了卡在门上的登山杖。
帐篷的厚门帘被一把撕开。
三道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帐篷内部。
里面的景象一片狼藉。
周晨头破血流地趴在防潮垫上，身下的睡袋全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
他的手脚僵硬，整个人处于重度失温的昏迷状态。
营地内侧的更衣小隔间拉链被砸开了一个大口子。
韩莉和许萌的外套全被撕扯成了布条，缩在角落里。
许萌手里抓着一根断掉的帐杆，哭得几乎失声。
庞斌正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个带血的野营高压扁气罐。
他的脚边扔着周晨的单反相机镜头、三个女式背包，还有几沓现金和首饰。
“不许动！警察！”
两名特警持枪顶了上去。
庞斌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手里的气罐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往后退，两名特警已经飞身扑上，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的冻土地面上。
咔哒一声，金属手铐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
庞斌整张脸贴在泥泞的雪水里，扯着嗓子大喊。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
“我是救人的！”
“他们三个人严重高反神志不清打起来了，我是在帮他们收拾东西防潮！”
特警根本没听他废话，直接反剪他的双臂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韩莉披头散发地从隔间里爬出来。
她满脸是泪，浑身发抖。
当她抬起头，看到站在手电光后面的我时，整个人僵住了。
紧接着，她发出一声崩溃的嚎哭，瘫倒在血泊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