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爷！不好了！太太不见了！”
周聿白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他一把甩开怀里的夏絮薇，赤着脚跳下床，冲出房间，一把拎起佣人的领子：
“你在说什么！”
低头。
佣人用颤抖的手将那叠文件递给他，让他看清的时候，他整个人瞬间清醒。
几个黑字如刀一样刺进他的眼底：
【终止妊娠同意书】
【术后诊断：子宫重度损伤，永久失去生育能力】
【签字人：乔岁宁】
周聿白僵在了那里。
那一瞬间，胸腔像是被人扯开撕裂一样的疼。
再往下翻则是一份正式签署的离婚协议。
红章分外刺眼。
指节不知不觉用力，文件被捏得褶皱一片。
夏絮薇朦胧着眼从他身后走了过来，看见这份文件的时候，脸色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终于......”
“闭嘴！”
周聿白猛地吼了她一句，然后像是疯了一样地下楼，四处寻找我的痕迹。
可是无论书房还是客厅，亦或者是属于我自己的那个保姆房里，都是一片寂静。
干净彻底得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他愣在那里，再度低头看向手中冰冷的文件。
一时无法相信，我真的会离开他。
他怔怔地站在书房外面，手指一页一页地翻过那些文件。
每一份都是真的。
孕检流产子宫摘除肌腱撕裂签名笔迹......清晰真实，不容质疑。
一股冰冷从脊背冲上脑门。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拨我的号码，可刚一接通，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话，那边就已经响起了机械音：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号码已停用。”
他又点开唯一置顶的那个微信。
可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
他喃喃着，声音发哑。
他疯了一样冲进我的保姆房，却只在那里发现了被烧毁的嫁衣。
他颤抖着走过去，捧起里面的残余的灰烬。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他在看见我认认真真一针一线修复那件嫁衣的时候，对我说：
“乔岁宁，别弄得跟真结婚似的，戏演过了就显得假了。”
可那时的我没有回答，甚至就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一针一线地收着那件嫁衣最后的部分。
明明那个时候，他强迫着自己逃开看向我的目光，但眼神却始终不受控制地落在我身上。
“别开玩笑了，乔岁宁，戏演过了就显得假了......”
如今的他再度说起这个话，话语里是他自己都感觉到心慌的颤抖。
“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再跟你斗气了......”
可是。
这一次。
依旧没有人再继续回应他了。
他开始在别墅里发疯，书房车库阳台画室花园，甚至连地下车库都找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跌坐在客厅的中央，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炸裂开来。
他甚至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是他命我戴着满是图钉的手套修佛首的那天？还是我捧起那些白瓷碎片，却被他冷眼嘲讽的那天？还是......更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