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周过去，顾辞没给我半分答复。
我没催。
该着急的人，从来不是我。
周一早会刚散，小周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沈姐，跟了咱们两年的那几个大客户，今早全发了解约函！”
“他们听说张总那项目崩了，又确定你离职了，说没人给项目兜底，不敢再放单。”
“账上赔张总违约金就掏了大半，这下回款一断，现金流直接卡死，财务今早算的，撑不过下个月。”
我挑了挑眉。
意料之中。
客户又不是傻子。
一家靠技术立身的公司，核心技术人员被逼走了，和空壳没两样。
接下来的一周，顾辞几乎跑遍了所有投资机构。
我听说，他带着一沓融资材料进了会议室，又空着手出来。
投资人只问了一个问题：
“核心技术负责人离职了，项目又发生重大故障，你们靠什么保证下一次不出问题？”
没人回答得出来。
公司的资金本就被违约金和赔偿压得所剩无几。
客户一走，现金流彻底断了。
顾沫沫不肯卖掉那些刚买不久的名牌包，反而在办公室里哭着质问顾辞：
“当初要不是你们非把念念姐逼走，怎么会闹到今天？”
顾辞沉默着，没说话。
李云梦也不再装作和他们是一条心。
她私下联系别家公司，把手里剩下的客户资源当成跳槽筹码。
消息被顾沫沫撞破，两人在会议室里吵了起来。
“你拿公司的客户去给自己铺路？”
“公司都快没了，我为自己打算，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刻，我想起从前顾辞拍着我的肩膀说，客户认的是公司招牌，不是你个人。
现在看来，这脸打得，真响。
下班前，助理敲开办公室门，递来一份清单。
“沈总监，这周主动对接的合作意向，您过下目。”
我接过来翻了两页，指尖顿了顿。
鼎盛、恒信、嘉业……
全是我从前的老客户。
“都是主动找过来的？”
“对。”
助理点头。
“他们说之前就想找您合作，现在知道您在辰星，直接就对接过来了。”
我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公司名，心里没什么波澜。
业内最近有人传，说我沈念故意挖老东家墙角，赶尽杀绝。
其实我一个都没主动联系过。
是他们自己找过来的。
市场从来都是凭本事吃饭。
他们当初能联手偷走我的方案，抢走我的功劳，吞掉我的股权。
可他们忘了，真正支撑公司走到今天的，从来不是股东名册上的那几个名字。
他们偷不走我的脑子，偷不走客户对我的信任，偷不走我三年踩遍坑攒下来的口碑。
我拿起笔，在清单末尾利落签下名字。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窗外夕阳铺进来，落在纸上，金光灿灿。
从前在漏风的毛坯办公室熬通宵的时候，我总以为熬到公司做大，就熬出头了。
后来才明白，公司再大，也没有我的位置。
现在的我不怕从头再来。
我只管往前走，站得更高。
高到他们抬头望，都看不清我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