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起。
没有去试婚纱。
也没有接陈序的电话。
下午四点，门铃响了。
我通过智能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周屿白和陆鸣川，手里还提着几个外卖袋。
我打开门。
“嫂子，陈序说你时差没倒过来，不想出门，让我们给你送点吃的。”
周屿白笑嘻嘻地挤进来，自顾自地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陆鸣川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这可是陈序特意去城南那家你最喜欢的店排队买的，他自己在公司开会走不开，非逼着我们送过来。”
我看着那两杯咖啡。
热美式。
我不喝热美式，那是林知夏的最爱。
我喜欢的是香草拿铁。
“放那吧。”我没有去碰。
周屿白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在沙发上。
“嫂子，昨晚的事，陈序都跟我们说了。你别怪他，知夏那丫头确实不懂事。但她也是可怜，从小父母离异，就陈序这么一个依靠。”
“依靠？”我看着他，“她叫陈序哥哥，就真的成了亲兄妹了？”
周屿白尴尬地笑了笑。
“那倒不是，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嘛。再说了，知夏昨天已经出国了，陈序亲自送上的飞机。以后你们结了婚，她也不会来打扰你们了。”
出国了？
我想到昨晚在机场，林知夏哭着说“不想走了”。
当时陈序是怎么回答的？
——“我会去找你。”
“嫂子，你看陈序这几年对你多好。你在国外，他一个人在国内打拼，还要帮你还这套公寓的房贷。他也不容易。”陆鸣川在旁边帮腔。
帮我换房贷。
我的首付款是我自己拿的，这两年的房贷一直是从我的卡里自动扣款。
陈序只是每个月会装模作样地问一句“钱够不够”。
“所以呢？你们今天是来替他做说客的？”我拉开椅子坐下，平静地看着他们。
“不是说客，是兄弟看不过去了。”
周屿白收起了笑脸，语气变得严肃。
“晚晚，大家都是成年人。陈序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这两年往他身上扑的女人多少？他碰过谁？就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你就要跟他闹翻，至于吗？”
“至于。”我说。
周屿白一噎。
“你......你这脾气也太倔了。行，就算他把你的耳环借给知夏戴了，那也是因为知夏要参加一个重要活动。你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的东西，我不借，就是小气。他拿我的东西去讨好别人，就是大度。这是什么道理？”
“那不是讨好！那是帮！”陆鸣川急了，“晚晚，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我懒得再跟他们争辩。
“东西送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周屿白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行，我们走。不过晚晚，我提醒你一句。陈序现在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穷小子了。你要是再这么端着，真把他的耐心耗光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门关上了。
我把桌上的热美式连同那些外卖，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响了，是盛南星打来的。
“晚晚，你在哪呢？”她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在家。”
“你千万别看朋友圈。”
每次别人说别看什么，就意味着那件事已经彻底炸开了。
我挂了电话，点开微信朋友圈。
第一条就是林知夏发的。
没有文字，只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她在高级餐厅吃牛排的照片。
定位：本市。
她没走。
第二张，是一张牵手的特写。
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水鬼手表。
那是我出国前，用第一笔奖学金给陈序买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突然觉得很想笑。
周屿白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林知夏已经出国了。
陈序也是这么告诉他们的吧。
他们这群人，在陈序编织的谎言里，心甘情愿地做着帮凶，或者，他们也是被蒙骗的傻子。
我退出朋友圈，点开通讯录，找到我的博导沈教授。
“沈教授，您昨天发给我的那个关于深海探测项目的邀请，我确认加入。”
很快，那边回了消息。
“太好了未晚！项目下个月启动，你需要尽快办理签证和入职手续。”
“我明天就去办。”
回完消息，我开始在手机上操作。
退掉婚纱摄影的定金。
取消婚礼场地的预约。
联系中介挂牌出售这套公寓。
所有的动作，我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晚上八点，陈序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我接起。
“晚晚，下午屿白他们去给你送吃的，你怎么把人赶出来了？”他语气里带着责备。
“我不吃热美式。”
陈序顿了一下。
“可能他们买错了。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
“那就好。我今天实在太忙了，没顾上去找你。明天，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我订了你最喜欢的法餐厅，顺便把婚纱照的日子重新定一下。”
“好。”我平静地答应。
陈序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好说话，声音立刻变得轻快起来。
“晚晚，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嗯。”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去。”
挂断电话，我看着漆黑的窗外。
明天晚上，也是我预约注销国内银行卡的日子。
“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