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周敛光青涩,稚嫩,搭讪时耳根还会泛红。
后来他告诉我,我喜爱的画家是他的母亲,他牵线搭桥,让我和我的偶像结识。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频繁出现在我身边,送我画册,陪我看展,笨拙又热烈地追了很久。
回过神,我合上文件夹,紧盯着周敛光。
“用你母亲的画作让我心软?你真卑劣。”
周敛光看着我,声音发紧:“是,我是卑劣,因为我想不到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能打动你,让你愿意见我。”
“舒晚,我妈病逝后你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看她的画作,但我知道,你一直很想亲自为她办展,你接下这一单,让我稍微弥补你一点,好不好?”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指尖微微收紧。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们的过往、我对周母的惦念。
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可忆起周母温柔的身影,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良久后,我抬头看向他。
“我接。”
会谈完后,我向闻堰报告了这件事。
他颔首,立即安排了同事辅助我工作,说他只看最终成果,让我放手去做。
周敛光很快把所有资料送到了公司。
画作清单、保险文件、他母亲生前的手稿和采访,全都整理得很细。
他没有再提复合,也没有再说原谅。
只是在开会时,把水放到我手边;讨论方案时,先问我的意见;就连公司下午茶,出现在我桌上的也是我喜好的点心。
桩桩件件,都是他求复婚时用过的手段。
可迟到的好,不能抵消已经出现的坏,我不会、也不可能原谅一个已经脏了的男人。
下午,项目组第一次内部会。
有人看见周敛光亲自来送资料,见他全程悉心照顾我,忍不住小声说:“听说周先生和秦小姐是前任夫妻,周先生这么好,看来离复婚不远了。”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笑:“是啊,都说瑞士男人浪漫,我看中国男人也不差呢。”
我从文件中抬起头,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里是工作场合,不是聊八卦的地方。还有,我和周先生只是甲方与策展人的工作关系,不会再有其他。”
顿了顿,我看向周敛光:“也请周先生不要做一些无意义的事,影响工作氛围。”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周敛光垂下眼,唇色有些白。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好。”
傍晚,我们去实地看场地。
展馆初步定在湖边,大面积玻璃窗正对湖面,天色暗下来时,水光会映进展厅。
我沿着主厅走了一圈,在图纸上标记位置。
周敛光站在旁边,亦步亦趋跟着我。
附和着我提的每一点建议。
就在这时,展馆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头,竟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