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不清晰。
但能看见下午四点多,一个女人坐在窗口前签字。
她戴着帽子和口罩。
身形像何敏。
她递材料时,手里拿着一张身份证。
工作人员把画面放大。
那张身份证露出半边。
是我的照片。
许棠盯着屏幕。
“继续。”
画面里,女人签完我的名字,又换了一张纸。
她低头,很熟练地写下许棠的名字。
许棠忽然开口。
“停。”
工作人员暂停。
画面定住。
女人签字时,袖口滑上去。
手腕上有一条金手链。
何敏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
许棠看向她。
“那条手链,我妈去年送你的。”
何敏脸上彻底没了血色。
我妈还想辩。
“手链一样的人多了。”
许棠直接走过去。
她抓住何敏的手腕,把袖子往上一推。
同一条金手链。
同一个小锁扣。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程主任脸色也沉了。
“何女士,请解释一下。”
何敏嘴唇发抖。
“我……”
周骏突然抢话。
“是我让她签的。”
我看着他。
“你承认伪造签名?”
周骏咬着牙。
“我只是想帮妈把权益登记清楚。”
“反正这房子也有妈的钱。”
许棠问:“谁告诉你有她的钱?”
周骏看向我妈。
我妈死死抿着嘴。
就在这时,程主任又点开一份上传材料。
“还有一张收据。”
“收据写着,赵芳支付购房款十万元。”
“收款人签名,周砚。”
我脑子一空。
“我没写过收据。”
程主任把扫描件放大。
我看见收据右下角的签名。
旁边还有红色手印。
我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半年前的一个晚上。
我妈说社区办补贴,要我按个手印。
我当时在厨房洗菜。
她拿着纸过来。
我手上有水。
她抓着我的拇指,按在印泥上。
我以为那只是社区表格。
许棠看着我。
“你想起来了?”
我喉咙发紧。
“想起来了。”
我妈脸色终于变了。
她转身要走。
许振华挡住门。
“亲家母。”
“材料没说清楚之前,谁也别走。”
我妈盯着他,忽然冷笑。
“许振华,你别装正义。”
“你以为你们许家就干净?”
许棠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妈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复印件。
她拍在桌上。
“你爸当年那笔钱。”
“你敢不敢问问,他到底拿没拿?”
那张复印件落在桌上。
纸边发黄。
上面盖着一个旧公章。
我只看见几个字。
工亡补偿协议。
死者家属。
周德海。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周德海是我爸。
他走的时候,我十七岁。
我妈说他在工地出事。
赔偿款不多。
欠债还完,只剩几千。
她一个人把我和周骏拉扯大。
这句话,她说了十几年。
每次我要拒绝她,她都会提。
你爸走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