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折柳,君归无期

一别折柳,君归无期

唐小硕果 著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封川谢远桥 更新时间:2026-09-19 12:39

《一别折柳,君归无期》是一部令人着迷的短篇言情小说,由唐小硕果精心打磨。故事中的主角封川谢远桥通过勇气和智慧克服了各种困难和挑战,并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理想。这本小说以其深入人心的情感描写和紧张刺激的情节而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我们脚下踩的,是大魏的国土,我一步也不退!”封川握紧腰间的刀柄,手背青筋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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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夕阳洒下最后一抹余晖,昏黄了整座星落城。我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目光越过护城河,

    远眺着官道的尽头。“**,真得回了。”丫鬟翠竹跺了跺脚,把手拢在袖子里。

    “您就是把这城墙望出个窟窿,封将军今天也变不出来。再不走,城门一关,

    咱们主仆俩就得在城外喝西北风。”“城外的野狗饿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我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拢了拢身上的雪狐披风,转身走向停在街角的马车。

    天光一点点暗下去,守城的军士开始推那两扇厚重的包铁城门,木轴摩擦发出嘎吱的声响。

    1车厢里红泥小火炉烧得正旺,翠竹倒了杯热茶塞进我手里,嘴里闲不住。“我算看明白了,

    您这是在跟老天爷较劲呢。可这打仗的事儿,哪有准信?封将军走的时候是说了秋天回来,

    可这秋天有三个月呢,您总不能天天来城门口当石狮子吧?

    ”“城门口那卖茶水的老汉都认识您了,今儿还问我您是不是在等哪家欠债逃跑的掌柜。

    ”我被她逗得弯了弯唇角,捧着茶盏,指腹摩挲着温热的瓷壁。“封川是欠了我的债。

    我在心里说。春日折柳亭的景象还在眼前。那天梨花落得满地铺白,封川骑在高头大马上,

    一身银甲白袍。他俯下身,马鞭指着远处的连绵青山,笑得张扬。“等秋风起时,

    我便带捷报回来。”“到时候,十里红妆,迎你过门。”我当时只塞给他一个平安符,

    连句软话都没说。现在想来,倒有些后悔。早知道这厮一去大半年没个音信,

    当初就该揪着他的耳朵让他发个毒誓。“昨儿个陈嬷嬷又在夫人跟前念叨了。

    ”翠竹压低声音。“说您天天往城外跑,惹得街坊四邻看笑话。老爷也发了话,

    说再由着您的性子来,秦家的脸面都要丢尽了。他们呀,就是怕……”“怕他回不来?

    ”我打断翠竹的话。翠竹吐了吐舌头,赶紧找补:“哪能呢!

    封将军可是咱们星落城的骄傲、大魏的名将,那些蛮子哪是他的对手。”“奴婢估摸着,

    封将军定是暗中筹谋着什么奇袭的妙计,打算直捣黄龙给您挣个一品诰命回来!

    到时候您穿着诰命服,把那些平时嚼舌根的夫人**们全比下去!”我没接话,

    挑起车窗帘子。街边卖桂花糕的摊贩正在收摊,甜腻的香气钻进车厢。星落城的秋天很安逸,

    可西面的边陲呢?黄沙漫天。风卷着粗粝的沙石,抽打在残破的城墙上。

    悬泉关孤零零地矗立在荒漠边缘,如同一座被天地遗忘的坟茔。关外是连绵不绝的沙丘,

    胡人的营帐密密麻麻地扎在唯一的水源地旁。封川靠在垛口,手里把玩着半截断箭。

    战甲上沾满暗红的血污和泥尘,早看不出原本的银色。他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长满青茬。

    远处的胡人正在埋锅造饭,羊肉的膻香味顺着风飘过来,惹得城墙上的士兵直咽口水。

    “这帮孙子,故意恶心人。”副将李虎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围了咱们几个月,

    不打也不撤,就是想困死咱们。”封川掂了掂手里的断箭,目光越过敌营,望向更远的东方。

    粮草快断了,求援的信使派出去五拨,全无音信。朝廷里那些文官,

    平日里为了几两银子争得面红耳赤,这会儿巴不得他们死在这黄沙里,好省下一笔军饷。

    “咱们还能撑几天?”封川皱起星眉。“撑个屁。”李虎是个粗人。

    “再饿上个十天半个月的,不用胡人打,咱们自己就先成干尸了。

    ”封川拔出腰间卷刃的长刀,用拇指刮了刮刀锋。风更大了,夹杂着呜咽声穿过城墙的破洞。

    封川握紧刀柄。星落城的秋天,这会儿该满城桂花香了吧。那个在城门口等他的姑娘,

    脾气倔得很。要是他敢食言,估计能提着刀杀到边关来找他算账。十里红妆的承诺,

    他拼了这条命,也得兑现。2秋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秦家小院里,

    初秋的日头正好。石桌上的竹匾里铺着一层刚打下来的金桂。我低着头,手指在桂花里拨弄,

    挑出里头夹杂的枯叶和细梗。翠竹端着茶水过来,打趣道。“**,

    您这眼睛都快长在桂花上了。”“往年做桂花糕,没见您这么上心。知道的说是做糕点,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在挑金子呢。”我头都没抬,把挑好的桂花拨到一边。“就你话多。

    封川那家伙嘴刁,吃桂花糕要是吃出苦味,指不定要怎么编排我呢。”翠竹捂着嘴坏笑。

    “封将军要是真回来了,哪还顾得上吃桂花糕啊。”正说着,院门轻响。

    谢远桥一袭青衫缓步而入,手里提着城南老字号的食盒。他踩在石板路上,步子迈得平缓,

    看向我沾了花粉的裙摆。“远桥哥哥来了。”我拍了拍手上的花屑,微微欠身施礼。

    “刚出炉的云片糕,顺道带了些过来。”谢远桥把食盒递给翠竹,目光落在竹匾上。

    “又在给封兄准备桂花糕?”我大方承认:“秋天到了,他说过秋天回来的。

    ”谢远桥沉默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家父刚从京城回来,

    听说了一些边关的消息。”“雨洛,封川怕是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

    ”我拨弄桂花的手停住了,望着谢远桥。“西面战事胶着,胡人增兵三万,把悬泉关围死了。

    ”“朝廷的援军被堵在几百里之外的峡谷里,寸步难行。

    ”“悬泉关……已经半个月没有消息传回,生死不明。

    ”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我攥紧了竹匾里的桂花,

    淡黄色的花汁染在指腹上。“**……”翠竹往前迈了一步。我松开手,

    把揉烂的桂花一点点剔出来,扔进废篓里,声音很稳。“他会回来的。

    ”“他说过要十里红妆迎我,堂堂大魏将军,总不会是个言而无信的无赖。

    ”谢远桥没再多说什么,迈步走向院门。西陲,悬泉关。黄沙蔽日,天幕昏沉,

    压得人喘不过气。关内,伤兵横七竖八靠在墙根下,连**的力气都没了。铁锅底朝天,

    最后一把糙米已经下肚两天了。封川拄着那把卷刃的长刀,正盯着城外黑压压的敌营。

    李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将军,真没粮了。”“战马都杀绝了,草根也刨光了。

    兄弟们连拉弓的力气都没了。”封川没有回头,那身铠甲早就变成了暗红色,

    缝隙里填满了干涸的血肉和泥沙。“援军八成是来不了了。”李虎红着眼,声音嘶哑。

    “朝廷把咱们扔在这大漠里,不管不顾,我们死了这么多兄弟,到底是为了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退吧!趁着今晚夜黑,咱们掩护您杀出去。

    ”封川握紧了刀柄,在心里问自己。“退吗?!”他的目光越过漫天黄沙,看向遥远的东方。

    然后挤出一丝苦笑,喃喃自语。“星落城里还有人等我回去吃桂花糕呢。”3星落城的清晨,

    天际刚透出几分水红。我提着三层紫竹食盒,装满清早蒸好的桂花糕,准时出现在城门洞下。

    街市早早喧闹起来,卖豆汁的、挑柴火的穿梭往来。几个闲汉蹲在墙根底下啃着干粮,

    扯着闲篇。“听说了没?西边那悬泉关,没了。”“瞎说,咱们封将军镇着呢。”“拉倒吧。

    我二舅姥爷在兵部当差,说那边粮草早断了。活人能不吃饭?

    这会儿连人带骨头早埋进沙丘里了。”闲汉们咂吧着嘴,惋惜中透着看客独有的闲适。

    有趣的是,灾难只要不落在自己头上,旁观者总能表现出悲悯的宽容。翠竹气得直跳脚,

    卷起袖子要上去理论。我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衣袖,摇摇头。人们往往不在乎真相,

    只在乎茶余饭后有没有新鲜的谈资。我拉着翠竹,转身避开那些闲汉。

    走到城门旁那棵两人合抱的老槐树下。粗糙的树皮裂纹纵横,

    树干上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刻字:封川。那天送别时,我拔下头上的银簪子,握在手里,

    一笔一划抠出这两个字。当时封川指着字大笑,说我的字丑,拍着胸脯,

    说回来要亲自教我颜体。指尖滑过木纹的沟壑,我弯了弯眉眼。“那家伙最讲究排场,

    说好的十里红妆,少一里都不干,哪能轻易死在外面。”我轻声说道。

    谢远桥这段日子来得尤为勤快,不是送字画,就是送新茶,变着法儿在父母面前露脸。

    秦宅厅堂里。父亲坐在太师椅上,看向我手里的食盒,抬起手。“雨洛,明天别去了。

    ”父亲端着茶盏。“街坊四邻都在传,封川回不来了。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天天抛头露面,

    成何体统?”母亲坐在旁边抹泪:“我的女儿啊,娘知道你心里苦,可这战事惨烈,

    刀剑又不长眼。”“远桥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知根知底,

    对你又上心……”我放下手里的食盒,直视双亲。“爹,娘。封川不会死的。”“生要见人,

    死要见尸。只要没看见他的牌位,我就等他一天。”父亲气得直拍桌案,

    茶盏里的水溅落出来。“你这丫头怎么这般轴!”我端起茶壶,给父亲添了茶水。

    “女儿不是轴。”“我是信他。堂堂大魏的将军,星落城的儿郎,哪有那么容易倒下。

    ”我的眼里骤然蒙上一层水雾,几滴水珠砸在手背上。“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没挺过来,

    我也得在城门口,接他的魂回家。”父亲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次日,

    秋风更凉。我照例站在老地方。一骑快马从城外疾驰而来,

    在青石板上踏出一阵慌乱的哒哒声。来人是谢远桥。他翻身下马,连气都喘不匀,

    迈步走到我面前。“雨洛,别等了。”谢远桥嘴唇发白,手里捏着一张邸报。我攥紧裙摆,

    指节泛白。“这是家父托京中故交,从兵部连夜抄录回来的邸报副本。”谢远桥咽了口唾沫,

    嗓音发哑。“悬泉关……”他顿了顿,咬牙吐出几个字。“封川弃守了悬泉关。

    ”“怕被治罪,估计……是投敌了。”4邸报摊开在石桌上,风吹过庭院,卷起纸张边角。

    白纸黑字,盖着兵部的朱红大印。“弃守悬泉关,疑降胡。”我读着那行字,墨香残留,

    字迹工整。“满纸荒唐言。”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凉茶。谢远桥站在一旁,衣袖垂落,

    双手攥成拳头。“兵部文书,做不得假。”我转头面向他。“谢家哥哥今日不用温书吗?

    这等无稽之谈,也值当跑一趟。”我伸出手指,抚平邸报卷起的边角。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万军丛中,白袍长枪,呼啸往来。就算骨头被敲碎,也会把碎骨头吐在敌人脸上。

    “他骨头硬得很,弯不下腰去给胡人当狗。”谢远桥的喉结滚了滚,几次嘴唇开合,

    终究没有说出口。星落城不大,横竖就两条街。不过半日,街头巷尾,茶馆酒肆,

    全在嚼舌根。“封川居然降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呐,没想到也是个软骨头。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气节?换我也投了。”英雄末路固然令人悲悯叹惋,

    可失节投敌只会让人戳脊梁骨。秦宅正堂。父亲连摔了两个茶碗,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别再去了!秦家的脸面不能跟着一个叛将丢光!”他气得胡子直哆嗦,拍击桌面。

    “你若再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这个家!”母亲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衣袖,掉下眼泪。

    “雨洛,听娘一句劝,算了吧,满城都在看咱们家的笑话。”我挣脱母亲的手,

    跪在碎瓷片碗间,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爹,娘。别人骂他,我不拦着,但我得去接他。

    ”我站起身,拍掉裙摆上的灰尘。“他若是真投敌,我便在城门口杀了他。”我跨出大门,

    头也没回。老槐树下,秋风落叶。树皮上的“封川”二字落了灰。卖茶老汉收拾完炉子,

    提着铜水壶,倒满一碗茶水,端到我面前。“秦家丫头,喝口热水吧。等不来啦,何苦呢?

    ”我接过粗瓷碗,道了声谢。“他欠我十里红妆,赖不掉的。”远处街角,

    谢远桥立在墙阴里。他面朝这边,双手扶住青石墙砖,指节用力。站立了良久,

    才转身走向巷子深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街道上。西陲,悬泉关。“退?!”封川转过头,

    看着跟了自己多年的副将。“悬泉关一破,胡人的铁骑就能长驱直入,

    后头那三个州府的百姓拿什么挡?”他拔出垛口的半截断箭,奋力扔到城墙外。

    “我们脚下踩的,是大魏的国土,我一步也不退!”封川握紧腰间的刀柄,手背青筋凸起。

    “悬泉关的后面是拨换城,拨换城的后面是龙骧城,再后面……”封川没有再说下去。

    再后面,是秋风猎马、春雨杏花。是污浊盔甲后的温润软肋。“老子还得回去娶媳妇。

    想让我降,让他们拿命来填!”李虎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眼眶通红。“成!

    那就跟这帮孙子死磕到底!黄泉路上,咱们兄弟也凑个整!”5边关的雪,下得极不讲理。

    狂风卷着冰碴子,劈头盖脸往城墙破洞里灌。悬泉关的残兵连件像样的御寒棉衣都没有,

    三五成群缩在背风的墙根底下,互相借着体温熬命。铁锅里的雪水刚烧化,

    连点米星子都看不见。封川靠着垛口,他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手里拿布条一圈圈往手掌和刀柄上缠。饿了半个月,手抖得厉害,不缠死,打起来,

    连刀都握不住。午夜,风雪声极大,掩盖了敌人的意图。胡人挑了这个时候摸上来,

    云梯搭上城墙那一刻,连个示警的锣声都没响。刀在雪夜里泛着冷光。

    厮杀声突兀地撕开夜幕。封川冲上城头。他没穿那套盔甲,那东西少说几十斤,

    如今饿得两眼发黑,穿上它连道都走不动。长刀迎风劈下,正中一个刚冒头的胡人肩膀。

    刀刃早卷了,砍在厚实的牛皮甲上,震得虎口生疼,半截手臂发麻。他咬着后槽牙,

    借着冲劲往下压,硬生生把人踹下城墙。城头火光亮起,照出密密麻麻的攀城索。

    敌人太多了,像雪地里的黑蚂蚁。周围的兄弟一个个倒下。李虎半边身子染红,还在死撑。

    “将军,顶不住啦!”封川一脚踢翻一架云梯,回身又是一刀,砍翻从侧面扑来的敌兵。

    “顶不住也得顶!”背后一阵劲风袭来,封川凭着本能侧身,到底慢了半拍。

    冰凉的刀锋割开单衣,顺着后背拉下一道长长的口子,**辣的疼。他踉跄着退了两步,

    脊背重重撞上冻透的墙砖,喘着粗气。视线开始涣散,力气顺着后背的伤口往外淌,

    周遭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他顺着粗糙的墙面滑坐下去,手不听使唤地往怀里探,摸索半晌,

    攥住一个粗糙的布包。是折柳亭离别那天,我硬塞给他的平安符。大雪纷纷扬扬,

    很快盖住了他肩头的血迹。“雨洛……”他张了张嘴,嗓音嘶哑。“我快守不住了。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彻底陷入黑暗。6流言这东西,传着传着就成了铁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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