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内殿的门在我身后缓缓合拢。
宫人退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我和皇帝两个人。
我被他放在龙榻上,身下的锦褥软得过分,鼻尖全是他身上的纯阳之气。
若换作原形,我现在大概已经舒服得翻出肚皮了。
可我毕竟是个尚未出阁的姑娘。
“陛下。”
我往床角缩了缩。
“太医只说要深入接触,没说一定要侍寝。”
皇帝慢条斯理解开外袍。
“方才是谁当着满殿人的面,说想得到朕的身体?”
“臣女说的身体,是广义上的身体。”
“何为广义?”
“比如手。”
我举起他的手,认真道:
“这也是您身体的一部分。”
皇帝看了看我们交握的手,忽然往榻上一靠。
“那便这样。”
我松了口气。
可不到半个时辰,皇帝的额角便再次绷紧。
我体内刚刚恢复的妖力也开始消散。
牵手果然不够。
我又往他身边挪了挪,将整条手臂贴过去。
一炷香后,疼痛再次袭来。
皇帝睁开眼。
“还有什么借口?”
我盯着他宽阔的胸膛,忍辱负重地张开双臂。
“陛下,冒犯了。”
下一刻,我整个人钻进他怀里,隔着寝衣抱紧了他的腰。
纯阳之气一下子将我包裹。
我舒服得长长呼出一口气。
皇帝的身体却僵住了。
“苏杳杳。”
“臣女在。”
“你对别的男人也这样?”
我立刻摇头。
“别的男人又不能救命。”
这句话不知哪里惹到了他。
他冷笑一声,将我从怀里拎出来。
阳气骤然断开,我胸口一疼,眼泪瞬间冒了出来。
皇帝看着我苍白的脸,到底又把我按了回去。
“仅此一次。”
我把脸埋在他胸前,敷衍地点头。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一下,又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那声音流进我的经脉,将断裂的地方一点点补好。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不用担心下一口气能不能喘上来,也不用在父兄面前装作不疼。
困意很快涌上来。
睡着前,我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陛下,您真好用。”
头顶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杳杳。”
我没有回应。
皇帝低头看去,怀里的姑娘已经睡熟了。
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脸颊因为阳气滋养而泛起淡淡的红。
与白日里那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判若两人。
皇帝试着抽出手。
她立刻不安地皱眉,循着热意往他怀里拱。
下一刻,藏在乌发中的两只雪白长耳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一只贴着她的发顶。
另一只软绵绵地搭在他的手腕上。
皇帝的动作停住。
他沉默良久,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那只兔耳。
怀里的姑娘含糊地哼了一声。
兔耳轻轻一颤,缠住了他的手指。
皇帝盯着她腕间发亮的妖纹,终于明白谢贵妃为何如此惊慌。
苏杳杳没有说谎。
她确实想要他的身体。
也确实——
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