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低下头。
过了几秒，他问：“你新公司招几个产品？”
“暂时一个。”
“那我面试。”
“你不是来质问我的？”
“质问完了。”
他揉了把脸，“房贷还得还。”
小唐在后面说：“那我也投。”
“你不是测试吗？”
“测试不能没房贷？”
许知微终于笑出声。
这群人就是这样。
上一世公司最惨的时候，大家一边讨薪一边还在群里互相推荐工作。
有人拿到新offer，会把没去成的岗位丢给同事。
人不全是跟公司一起烂掉的。
我以前把“公司”看得太重。
现在才明白，公司说到底就是一群人临时坐到一起，把事情做好，再从里面拿到各自想要的东西。
有人想挣钱。
有人想成长。
有人想留下作品。
有人只是想按月交房贷。
都没什么丢人的。
下午三点，我收到了第一份简历。
孟泽。
简历最后一行，他很不要脸地写了一句：
“与创始人合作七年，沟通成本低，抗压能力强，已充分了解其性格缺陷。”
我截图发给他。
“性格缺陷删掉。”
他秒回。
“不能简历造假。”
我正想骂人，许知微忽然递来手机。
“看。”
是一条刚发出的内部公告截图。
启川宣布暂停所有非核心项目，并开始裁员。
第一批名单里，正好有十二个人。
全是上一世后来在官司里帮我提供过证据的员工。
我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赵程开始清人了。
而且比上一世更早。
许知微看着我。
“他怕了。”
“嗯。”
我把截图保存。
“怕就对了。”
下午四点，我主动去了经侦。
不是以受害公司的老板身份。
是以签名被伪造的个人身份报案。
许知微陪我一起。
她提前整理了整整两个文件夹。
我的真实签名样本、原担保协议扫描件、公司历年授权文件、我出差行程、交割前尽调资料上传记录，还有最关键的一份——担保签署当天，我人在南城参加客户会议。
机票、酒店、会议签到、现场照片，全在。
负责接待的警官看完以后问：“公司公章是真的？”
“从扫描件看，很像。”
“公章一直谁管？”
我答：“行政负责人保管，用章系统由法务审核。但供应链业务过去有临时业务章，赵程作为联席总经理拥有一部分授权。”
“你们内部有矛盾？”
我没往赵程身上直接扣帽子。
“目前我不能确定谁做的，所以来报案。”
警官点点头。
“这就对。先查证据。”
从经侦出来已经快六点。
许知微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
她平时动作很克制，我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看见她当众伸懒腰。
“累？”
“昨晚整理资料到两点。”
“你可以晚点交。”
“证据又不会等我睡醒以后再被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