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办公室后,我直接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
这封东西上一世我没写。
重生回来两个小时,我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敲了一份。
许知微低头看完,抬眼:“即时辞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及一切授权职位?”
“对。”
“法定代表人变更最快也要走流程。”
“交割协议里约定了今天提交,赵程接任。我不再签任何经营文件。”
她看了我半晌。
“你到底发现什么了?”
我知道瞒不住她。
但我不能告诉她,我死过一次。
我把门关上,指了指沙发。
“坐。”
许知微没坐:“你这种语气一般不是好事。”
“近半年,赵程以启川名义给荣盛供应链做过担保,你知道吗?”
她脸色立刻变了。
“不可能。五千万以上担保必须经过董事会,我没有审过。”
“如果走的是旧版授权呢?”
她盯着我:“什么意思?”
“前年公司融资时,我签过一份对外业务授权书,赵程负责供应链金融合作。授权范围原本只包括订单确认和应收账款质押。”
许知微很快接上:“但如果附件被替换……”
“或者拿着公章补盖一份。”
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门外走。
我抓住她手腕。
“别查。”
“周叙。”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知道还让我别查?”她回头,压着声音,“如果存在违规担保,你刚刚完成股权转让,必须确认交割披露是否充分。否则对方以后可能反咬你隐瞒重大事项。”
“数据室里有。”
她愣了一下。
“什么?”
“荣盛的所有付款记录、授信函、往来邮件,我下午交割前已经重新上传到了尽调数据室。包括赵程签过字的供应链融资申请。”
许知微看了我几秒,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古怪。
“你知道有问题,还主动把材料放给鼎盛?”
“对。”
“他们看了吗?”
“下载记录有。”
她慢慢把手抽回去。
“所以他们不是不知道。”
“他们是不在乎。”
因为他们觉得,只要我还在启川,所有雷最后都可以推给我。
至于公司?
他们本来就没打算长期经营。
鼎盛收购启川,是因为正在推动把启川打包卖给一家上市公司。
他们只想低买高卖。
只要明天之前把我套住,后面怎么炸都有人接。
可现在,接盘的人换了。
许知微终于坐下。
她揉了揉眉心。
“我现在有点怀疑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太老实了。”
“为什么?”
“我刚才居然替鼎盛担心。”
我笑出了声。
“职业病。”
“别笑。”
她瞪我,“还有一件事。你辞职以后,公司法务怎么办?”
“你也辞。”
“……”
“违约金我付。”
她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