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沈家一夜覆灭。父亲含冤入狱，她被人间蒸发。十五年后，她站在仇人的宴会上，
笑着说了四个字：“好久不见。”从那天起，赵温的噩梦，正式开始。
沈**只想复仇第一章晚宴宴会厅里到处都是人。水晶灯挂在天花板上，
照得每个人脸上金灿灿的。赵温站在台上讲话，笑得特别和善。他今年六十二岁了，
但是看着也就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西装一看就贵得吓人。台下的人都在鼓掌。
赵温举起酒杯，眼睛扫了一圈台下。满屋子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十年前他把沈家吞掉的时候，
还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现在呢？谁还会记得有个叫沈鹤亭的人呢？“感谢大家今晚赏脸，
”赵温声音很亮，“今晚拍卖的钱，全部捐给——”沈渡站在宴会厅门口，把怀表合上。
她穿一身黑色西装，头发盘得紧紧的，没戴任何首饰。
看起来就是个来参加活动的商务精英——但没人认识她。门童替她拉开门，她走了进去。
没人注意她。沈渡拿了杯香槟，站在角落的窗边。从这个位置她能看到所有人，
但没人能看到她。她盯着台上的赵温，看他笑得那么开心，看他跟这个碰杯跟那个聊天，
看他像个体面的老好人。她把香槟举到嘴边，没喝。就是看着。“各位，
”赵温从台上走下来，端着酒杯到处转，“今晚一定要吃好喝好——”“赵叔叔。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响，但很清楚。赵温转过头。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两步远的地方，
黑西装，没表情，手里端着杯没喝过的香槟。赵温脑子里转了一圈——不认识。“您是？
”他笑着问，笑容一点毛病都没有。沈渡往前走了一步。“听说您当年有个拜把子兄弟，
”她说，声音不大，刚好旁边几个人能听到，“姓沈。”赵温手里的酒杯歪了一下。
一滴红酒掉在他雪白的袖口上，洇开一个暗红色的圆点。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
脸上的笑还在，但眼角的纹路僵住了。“沈……”他重复了一下这个字。“一个老朋友。
”沈渡说完，转身走了。赵温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周围的人又开始聊天喝酒，
没人注意到那滴酒，也没人注意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从困惑变成了警惕。“爸？
”赵小曼走过来挽住赵温的胳膊。她今晚穿得特别闪，脖子上的大钻石项链晃得人眼睛疼。
“刚才那女的是谁啊？”赵温没说话。“她说什么姓沈？”赵小曼撇了撇嘴，
“又是个来套近乎的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事。”赵温把酒杯递给服务员，
“去查查邀请名单，刚才那个女人是谁请来的。”赵小曼愣了：“至于吗？
不就是个女的——”“去。”赵温的语气让人没法说不了。赵小曼愣了一下，松开他的手，
不情不愿地走了。沈渡又回到了窗边。夜风从露台的门缝里钻进来，吹着她的头发。
她掏出怀表打开——盖子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个小女孩，
两个人都在笑。她看了三秒钟，合上。“爸，”她小声说，“我来了。
”宴会厅里的吵闹声隔着玻璃门传过来，听着很远。赵温又开始敬酒了，笑声特别大。
他肯定在跟谁聊最近的买卖，或者显摆今天的拍卖品。沈渡转身推开露台的门。
夜风扑在脸上，凉凉的。她走到栏杆边上，看着城市的夜景。霓虹灯一片一片的，
亮得不像晚上。远处有座高楼，
楼顶的大牌子换了好几回——十年前那里挂的是沈氏集团的牌子。“沈**。”沈渡没回头。
脚步声靠近，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她旁边。王秘书，赵温的心腹，跟了赵温十五年，
知道所有的脏事，但嘴特别严。“赵总让我来问问，”王秘书说，声音平平的，
“您是替哪家公司来的？我们这边好像没有您的邀请记录。”“没有记录？”沈渡转过头，
“那我是怎么进来的？”王秘书盯着她，没吭声。“刷卡进来的，”沈渡说，
“你们酒店的监控能查到。至于卡是谁的——您慢慢查。”她越过王秘书，走回了宴会厅。
王秘书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电话一通他就压低声音：“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王秘书脸变了。“……查不到？什么叫查不到？
”沈渡已经出了宴会厅。她走在酒店的走廊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的。
走廊尽头是电梯，电梯旁边有面镜子。她在镜子前停下来。镜子里的女人眉眼冷冰冰的，
黑色西装穿得整整齐齐，胸口的怀表泛着暗金色的光。她把耳边碎发别到后面，
对着镜子说了句——“这就慌了。”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的时候，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王秘书从宴会厅那边跑过来，
刚好看到电梯上的数字从“18”变成“17”，又变成“16”。他拿起手机。“赵总，
”他声音紧了，“电梯监控显示她去了地下车库。但——”“但是什么？
”“她的车牌是假的。不对，车牌是真的，但挂在一家三个月前就注销的公司名下。更不对，
那家公司的法人——”“是谁？”王秘书深吸一口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查不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钟。然后赵温说：“去查精神病院。十五年前，沈鹤亭的女儿。
我要知道她是死是活。”王秘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知道那个名字。沈渡。
一个应该在十五年前就消失了的名字。地下车库。沈渡坐在驾驶座上，没打火。
她拿出怀表又看了一次。照片里的男人笑着。“他慌了，”她说，“跟我想的一模一样。
”她把怀表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十五年前，沈家客厅里，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
她爸接了个电话，她趴在茶几上画画。挂了电话后，她爸的脸白了。“阿渡，”他说，
“要是哪天爸爸不在了，你可得好好活着。”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沈渡睁开眼，打火。
车灯照亮前面黑漆漆的通道。她挂挡，踩油门，往出口开去。身后是地下车库的黑。
头顶是十八楼的灯。赵温还在那盏灯下面，还在那片金色的光里。但他不知道。那光底下，
已经有缝了。而这，才只是第一天。第二章猎物第二天早上，王秘书冲进赵温的办公室，
门都快被他撞飞了。“赵总！”他喘着气，“恒通贸易被人收购了！”赵温正在喝茶，
手一顿。“恒通贸易”这个名字，外人听着就是家普通公司。
但赵温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洗钱的通道。他所有的黑钱，都在那里转一圈，
变成干干净净的白钱。“谁干的？”赵温问。“查不到。”王秘书擦了把汗，
“对方用了三层的离岸壳公司，最后的法人是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注册信息都是假的。
”赵温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啪”的一声。“查不到？”他声音不大，但王秘书腿都软了，
“一家公司被人买走了，你跟我说查不到买家是谁？”“技术上的确……”王秘书想解释。
“我不想听技术！”赵温把杯子摔了。茶水溅了一地，白瓷碎片弹得到处都是。
王秘书不敢动。赵温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脑子里全是昨天晚宴上那个女人说的那句话——“听说您当年有个拜把子兄弟，姓沈。
”姓沈。他想起十五年前。沈鹤亭被他从二楼推下去，没死。他又上去补了一下。
那个十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喊“爸爸、爸爸”。赵温猛地睁开眼。
“不可能。”他说，“她早该死在精神病院里了。
”王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那恒通的事……”“继续查。”赵温说，“三天之内，
我要知道是谁在搞鬼。”沈渡的公寓很冷清。一百多平的房子，家具没几件。
客厅里就一张沙发一个茶几，连电视都没有。窗帘半拉着，光线暗暗的。门铃响了。
沈渡去开门，林律站在门外。女的，三十出头，短发，戴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个公文包。
“进来吧。”沈渡转身回屋。林律换了鞋走进来，扫了一眼屋子：“你还住得下去？
”“就是个睡觉的地方。”沈渡坐到沙发上，指了指对面，“坐。”林律没坐。
她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韩江的资料。全了。”沈渡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就是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有道疤，眼神闪闪烁烁的，看着就不太硬气。
“他当年是刑警队长，”林律说，“赵温给了他一笔钱，他把最关键的那份证据给销毁了。
后来赵温又给了他不少好处，保他升了好几级。”“现在呢？”“现在在清闲部门挂个职。
赵温这几年不怎么搭理他了。”林律推了推眼镜，“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赵温那种人，
用完的人就像用过的纸巾，早晚要扔。”沈渡翻了几页，把文件夹合上。“他家里什么情况？
”“离婚了，老婆带着孩子走了。现在就一个人住，挺孤僻的。”林律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搞？”沈渡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马路上车来车往。
“如果我告诉你，”她说，“赵温很快就要对他动手了——你觉得他会信吗？
”林律想了想：“开始不会。但如果真有危险，他会信的。”“那就让危险来得快一点。
”赵温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王秘书站在门口不敢进来。“李院长那边怎么说？
”赵温突然停下来。“他说……说那个女孩十五年前就跑了。”赵温的眼睛眯了起来。
“跑了？”“他们找了三个月没找到，就报了死亡。”王秘书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他们压根不知道她是死是活？”王秘书不敢吱声。赵温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号，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老李，”赵温声音突然变得很温和，像在跟老友聊天，
“是我。有个事想问你——你那个疗养院，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住进去？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行，我知道了。”赵温挂了电话。
他看着王秘书：“韩江最近在干什么？”“正常的上下班。没发现什么异常。
”赵温沉默了一会儿。“找人盯着他。”赵温说，“二十四小时盯着。”他顿了顿。“还有，
查一下李院长。看看他最近有没有跟什么奇怪的人接触。”王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赵温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墙上有张照片，是他和沈鹤亭的合照。两个人勾肩搭背，
笑得跟亲兄弟似的。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沈鹤亭，”他小声说，
“你都死了十五年了，还想翻盘？”深夜。沈渡还没睡。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
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李院长已上钩。”她没回复。她把袖子撸上去一点，
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有一道疤，长长的，白白的，是烫伤留下的。十五年前的那个地方，
那种“治疗”——电击、捆在床上关小黑屋、大把大把往嘴里塞的药。她摸了摸那道疤。
“快了。”她小声说。第三章相认赵温主动约的沈渡。地点是他常去的一个私人会所，
包间里只有两个人。圆桌上铺着白布，摆了几碟精致的小菜。赵温亲自倒了两杯茶。
“沈**，”他把茶推过去，“明人不说暗话。你接近我，到底想要什么？”沈渡端起茶杯，
没喝。她看着杯子里茶叶上下浮动，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赵叔叔，”她开口了，
“您还记得十五年前的秋天吗？”赵温手指动了一下，面上没表情。“那天下午阳光特别好，
”沈渡慢慢说，“我家的客厅里晒得很暖和。我爸接了个电话，脸就白了。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她抬起头看赵温。“那个电话，是您打的吧？”赵温没说话。“您跟他说，
有个项目出了问题，需要他马上过去。他去了。然后就没再回来。
”赵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到底想说什么？”沈渡放下茶杯，
从包里拿出一封信。纸张已经发黄了，字迹歪歪扭扭的，能看出来写字的人已经很虚弱了。
“这是我爸在狱里写的。”沈渡说，“他在信里说——‘阿渡，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封信，
爸爸已经不在了。害我的人，是赵温。’”赵温瞳孔猛地一缩。包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你是沈鹤亭的女儿？”沈渡嘴角微微上扬，
眼神却像十五年前那个精神病院的铁栏杆一样冷。“赵叔叔，好久不见。”赵温盯着她，
眼睛里各种情绪翻来翻去。最后他笑了——那种被人发现秘密之后，索性不装了的那种笑。
“你还活着，”他说，“命真大。”“托您的福。”沈渡说。“你想干什么？替你爸翻案？
”赵温往后一靠，“小姑娘，十五年前的案子，证据早就没了。知道内情的人，要么死了，
要么是我的人。你拿什么跟我斗？”沈渡没接话。她只是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凉了。
”她说。另一边。李院长坐在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低，但他一直在冒汗。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才接。“老李，”电话那头是王秘书的声音，
“赵总让我问你件事——十五年前从你那儿跑掉的那个女孩，你确定她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