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凌晨两点才回来。我没开灯，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机里的监控画面还亮着。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轻，她显然在刻意放轻动作。玄关的灯被她按亮。苏婉看到我的瞬间，
包差点从手里滑下去。“老公？你……你怎么还没睡？”她扯了扯衣领，
我注意到她脖子侧面有一道浅红色的印记，被头发半遮着。“在等你。
”我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对准她。“顺便，看一出好戏。”屏幕上，
是我们小区地下车库的监控画面。画面里，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角落。苏婉从副驾驶下来，
一个西装男跟着下了车，两人在车旁边拉扯了好一会儿，最后那男人揽着她的腰，
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苏婉的脸一下白了。“你……你调了车库的监控？
”“物业主管跟我喝过几次酒。”我把手机收回来，“说吧，那个男的是谁？
”“就是公司同事！送我回来而已！”“同事？”我点开另一段录像。这段是三天前的，
同一辆保时捷，同一个位置，苏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裙子都皱了。“这也是同事送你？
”苏婉咬着嘴唇不说话。“还有这个。”我又划了一下屏幕，是一周前的，
这次那个男人直接在车里吻了她，她没有任何推拒的动作。“林北！你监视我？！
”她居然先发制人，冲我吼了起来。“我监视你？”我笑了一下。“苏婉，你出轨，
倒怪我监视你了？”“我没有出轨！”她嗓门更大了，“陈昊是我们部门经理，
他就是对我有好感，但我没答应他！”“陈昊。”我记住了这个名字。“行，那你解释一下，
为什么你手机里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跟他的通话时长加起来超过四十个小时？
”苏婉愣住了。“你翻我手机？”“你设了指纹锁，我翻不了。”我拿出一张纸，
“但是我能查通话记录，这个不需要解锁你手机。”她的手在发抖。“你到底想怎样？
”“离婚。”这两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比我想象中平静得多。结婚三年，
我以为我会愤怒，会崩溃，会歇斯底里。但实际上，当我真正确认她背叛我的那一刻，
心里反而什么都没有了。苏婉站在玄关，高跟鞋都没脱，她看着我，
表情从慌张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镇定。“离婚？你拿什么离？”“什么意思？”“林北，
你想清楚。”她把包放到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来，“这套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你的车是我爸买的，你在我们公司上班，一个月工资五千块。”她在我对面坐下来。
“你离了婚，你什么都没有。”我没说话。她看我不说话，语气更硬了。
“当初你是怎么进我们苏家的，你忘了？你爸欠了我爸八十万，还不起，
是我爸提出来让你入赘苏家抵债的。”“我没忘。”“那你还提离婚？”她翘起腿，
“你净身出户，那八十万怎么算？你拿得出来吗？”三年前，父亲生意失败，欠了苏家的钱。
苏建国提出让我入赘，我为了帮父亲还债，答应了。三年来，
在苏家公司做一个最底层的文员，被苏婉的母亲呼来喝去，被苏家的亲戚当笑话看。
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我以为苏婉至少是真心跟我过日子的。“八十万的事，我会处理。
”“你处理？”苏婉笑了，“你一个月五千块，不吃不喝十三年才能攒够。林北，
你现实一点行不行？”她站起来，走向卧室。“行了，别闹了，大半夜的。监控什么的，
删了吧。明天还要上班。”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就像过去三年里，
她对我所有的不满、冷落、轻视一样——她觉得我不敢反抗。因为我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她消失在卧室门口的背影，拿出手机，拨了一个三年没打过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少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您终于打过来了！”“赵磊。”“在！
”“替我查一个人——陈昊，在苏氏建材做部门经理。”“是。还有别的吩咐吗？
”我看了一眼卧室紧闭的门。“另外，把我名下的资产做一份清单，明天发到我邮箱。
”“少爷，那……老爷子那边？”“先不用告诉他。”我挂了电话。苏婉不知道的是，
三年前那个“穷小子”的身份，是我自己选的。林氏集团，市值三百亿。我是唯一的继承人。
第二天一早，我到苏氏建材上班。说是上班，
其实就是在行政部打杂——复印文件、送快递、给领导泡茶。整个公司都知道我是老板女婿，
但没人拿正眼看我。“林北！”行政部主管刘芳拍了一下我的桌子。
“苏总让你去三楼会议室送材料。”苏总，就是我岳父苏建国。我拿着文件上了三楼。
会议室门没关严，里面传出说话声。“陈经理这个方案做得好啊，苏总，我觉得完全可以。
”“昊哥考虑得真周全。”我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桌右侧的那个男人。陈昊。
三十出头，西装笔挺，戴着一块江诗丹顿。长相算不上多出众，
但气质确实比“五千块月薪的入赘女婿”好太多。他也看到了我。“这位是？
”苏建国连正眼都没给我一个。“女婿。送材料的。放下吧。”我把文件放在桌上。
陈昊冲我笑了一下，那种笑很微妙，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苏总女婿啊，久仰久仰。
”他伸手跟我握了一下，手指上有一股女人香水的味道。和苏婉用的同一款。“你好。
”我平静地松开手。“林北，没你事了，出去吧。”苏建国摆了摆手。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手机震动了一下。赵磊发来的消息：“少爷，陈昊的资料查到了。”我点开文件。
陈昊，三十二岁，名义上是苏氏建材区域经理。但他真正的背景——江城陈家旁支，
靠着主家的关系在外面混。有意思的是最后一条。他名下那辆保时捷，是贷款买的。
月供两万三。而他在苏氏建材的税后工资，也就一万五。资料的最后，
赵磊加了一行字：“此人三年内交往过四个女性，均为已婚。”我把手机收起来，
回到工位坐下。午饭时间，苏婉发来一条微信。“今晚公司聚餐，你自己吃。”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监控的事你别到处说，丢人。”丢人。她出轨，丢人的是我。
我回了一个字：“好。”下午两点，我接到赵磊的电话。“少爷，资产清单发您邮箱了。
”我打开一看。林北名下：信托基金四个，总额十二亿。商业地产七处。上市公司股份若干。
最后一行：林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股权，由林家老爷子代持，随时可转。我关掉邮箱。
五千块月薪。苏婉说得对，我一个月五千块。不过她不知道的是，我一秒钟的利息，
可能比她一年的工资还多。下班的时候，我在公司门口碰到了陈昊。
他正靠在他那辆保时捷边上打电话，看到我出来，挂了电话朝我走过来。“林北是吧？
”“嗯。”“你老婆今晚跟我们部门聚餐，我会负责送她回去的，你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坦然。我看着他。“陈经理，你那辆保时捷，月供多少？
”他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什么意思？”“没什么，随便问问。”我走了。
身后传来他“啧”了一声，大概是觉得一个入赘女婿没资格跟他聊车。晚上八点，
我一个人在家吃泡面。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请问是林北先生吗？
我是翡翠湾售楼处的小周，您预约看的那套江景别墅，明天可以安排参观了。”“好的，
明天上午十点。”“没问题，林先生。对了，这套是我们整个楼盘的楼王，实用面积八百平，
带私人泳池和花园，总价六千八百万。您确定要看这个户型吗？”“确定。”“好的好的，
那明天见！”挂了电话，我继续吃泡面。门口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苏婉的母亲王秀兰推门进来了。“林北！”她看到我在吃泡面，皱了一下眉。“苏婉呢？
”“公司聚餐。”“又聚餐？”王秀兰把买的菜往厨房台面上一放，“你就不能学点好？
人家聚餐是应酬，你倒好，一个人在家吃泡面。你看看你这副窝囊样！
”“妈——”“别叫我妈！”她嫌弃地看了我一眼，“我告诉你，苏婉跟你结婚，
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爸欠我们家八十万，要不是建国心善，你现在还在外面要饭呢！
”“我知道。”“知道就好。”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喏，这个月水电费、物业费，
你交了。”一共两千三。我一个月工资五千，房贷苏婉出（因为写的她名字），
但所有杂费全是我的。加上日常吃饭、交通，每个月基本月光。“好。
”王秀兰又唠叨了几句，大意是催苏婉赶紧生个孩子，说我“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然后走了。我把泡面吃完，洗了碗，坐回沙发。手机上弹出一条朋友圈。苏婉发的，九张图，
定位在一家高档日料店。第三张照片里，陈昊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
配文是：感谢团队，干杯！我把这条朋友圈截了图，存好。凌晨一点，苏婉回来了。
这次没有偷偷摸摸，大大方方开了灯。“你怎么还不睡？”“在等你。”“等**嘛？
”她踢掉高跟鞋，“我都说了聚餐。”“苏婉，我想认真跟你谈谈。”她拿着卸妆棉擦脸，
头也不回。“谈什么？又要说离婚？我跟你说过了——”“我已经请了律师。”她的手停了。
慢慢转过身来。“你说什么？”“离婚协议书，律师明天就能出。”“林北，你疯了吧？
”她扔掉卸妆棉，“你请律师？你哪来的钱请律师？”“你不用管。”“你听好了！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第一，这套房子是我的。第二，你欠我家八十万。
第三，你离了苏氏建材，连饭都吃不上。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跟我谈离婚？”“凭你出轨。
”“你有证据吗？监控拍到的只是同事送我回家，什么都证明不了！”她很聪明，
或者说陈昊教过她——只要没拍到实质性的画面，监控就只是同事之间的正常社交。
“你确定什么都证明不了？”“你能怎样？”她冷笑，“林北，你就是一个入赘的穷鬼，
全江城谁不知道？你去告我？法官看到你那点工资，只会觉得是我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好。”我站起来，“那就走法律程序。”“你走啊！
”她吼了一声，“你走了之后，就别想再回这个家！”“我不回了。
”我从沙发底下抽出一个行李箱。她看到那个箱子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
“你……你提前收拾好了？”“昨晚你走之后收的。”“你要去哪？”“不用你操心。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等等！”苏婉追了上来，一把抓住箱子的拉杆。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我没答话。“林北！你说话！是不是有人给你撑腰了你才敢这样？
”“苏婉，你出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她松开了手。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你走了你就别回来！八十万你一分都少不了！”电梯门关上的时候，
我给赵磊发了条消息。“安排一套酒店套房，长住。
”回复秒到：“翠湖国际酒店总统套房已备好，随时入住。
”出租车在翠湖国际酒店门口停下。门童看到我拎着一个破旧行李箱，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林北。”门童对讲机里传来大堂经理的声音：“快！
是林先生！总统套房！”三秒钟之内，两个门童冲上来帮我拿行李。大堂经理一路小跑过来，
弯着腰把我迎进去。“林先生，您的套房在顶层，已经按您的习惯布置好了。”“嗯。
”电梯直达二十八楼。推开房门——两百多平的套房，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夜景。
我把行李箱扔在门口，走到窗前。这座城市的灯火，有不少是林家的产业。手机响了，
赵磊的。“少爷，陈昊的深度背景查完了。”“说。”“他不只是在追苏婉。他接近苏家，
是冲着苏氏建材江东区那块地的。”“那块地怎么了？”“**下个月要公布江东新区规划，
那块地刚好在核心区域，现在值三千万，规划一出来至少翻五倍。陈家主家想拿这块地，
让陈昊走苏家的路子。”“所以苏婉只是一个工具。”“可以这么说。
陈昊的目标是通过苏婉拿到苏建国的信任，然后说服苏建国低价**那块地。
”“苏建国知道那块地的真实价值吗？”“不知道。规划方案还没公布，知道的人很少。
”“知道了。”我挂了电话。苏婉以为自己找了一个比我强一百倍的男人。
陈昊以为自己找了一个好骗的入赘女婿的老婆。他们都不知道，他们面对的人，
根本不是一个月薪五千的打工仔。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到了翡翠湾。售楼小周在门口等着，
看到我坐出租车来的，脸上的热情减了三分。“林先生？那个……楼王户型总价六千八百万，
您确定……”“带路吧。”参观完样板间，我直接说：“定这套。”小周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先生，这套六千八百万——”我递过去一张卡。“全款。”小周的手接过卡的时候在抖。
刷卡机响了一声，交易成功。“林、林先生！您稍等！我让我们总监来接待您！
”我摆了摆手。“不用，把钥匙给我就行。”走出售楼处，手机响了。苏婉打来的。“喂？
”“林北！你昨晚去哪了？！”“酒店。”“你住酒店？你住得起吗？
”她的语气里满是嘲讽，“行了别演了，赶紧回来上班。今天你没来，刘芳扣了你半天工资。
”“我不回去了。”“什么？”“辞职信我已经发到你爸邮箱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北，你认真的？”“嗯。”“你辞了职你吃什么？喝西北风？”“苏婉，
你只需要考虑一件事——离婚协议，签不签。”“做梦！”她挂了电话。十分钟后，
王秀兰的电话来了。“林北！你搞什么名堂！苏婉说你要离婚？”“妈——”“叫谁妈呢！
你个白眼狼！我家养了你三年，你翅膀硬了想飞了？你把那八十万还了再走！
”“八十万我会还。”“你拿什么还！你就是个穷光蛋！”她越说越气，“我告诉你，
你敢离婚，我让你爸在江城混不下去！”“随便。”我挂了电话。然后给父亲打了一个。
“爸。”“林北？怎么了？”父亲的声音很疲惫。“苏家的八十万，今天就能还。”“什么？
你哪来——”“爸，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但现在，我想结束这场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你……爷爷联系你了？”“三年前爷爷就联系我了。
是我自己选择不回林家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父亲长长叹了一口气。“你确定？
回了林家，就不是现在这种日子了。”“我知道。”挂了电话，
我转了八十万到苏建国的账户。备注：还清。不到五分钟，苏建国打来电话。“林北？
你给我转了八十万？”“欠你的，还了。”“你……你从哪弄来这么多钱？”“苏叔，
钱已经到账了，我和苏婉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等等！”他声音慌了，
“你是不是去借了高利贷？你可别干傻事——”“没有。我自己的钱。”他明显不信，
但钱确实到账了，也没法说什么。“你和苏婉到底怎么回事？她跟我说你昨晚摔门走了？
”“让她自己跟你说吧。”当天下午，赵磊把一辆黑色迈巴赫开到了酒店楼下。“少爷，
车牌按您的要求，用的新公司名义。另外，顾氏集团的顾清瑶顾总约您明天喝茶，
说是谈江东地块的事。”“顾清瑶？”“江城排名前三的女企业家，三十岁，未婚。
她也盯上了江东那块地。”“明天什么时候？”“下午三点，云山茶社。”“行。
”我换了一身衣服——定制西装、百达翡丽、手工皮鞋。镜子里的人，
跟苏氏建材那个低头哈腰送文件的林北，判若两人。赵磊看着我，说了一句：“少爷，
三年了。”“嗯，三年了。”“该回来了。”我没回答，走进了电梯。第二天下午，
云山茶社。顾清瑶比照片上还要好看。干练的短发，浅灰色职业装，一双眼睛很亮，
看人的时候带着审视。“林北？”她打量了我一眼，“看起来不像传闻中那个入赘女婿。
”“传闻也不一定准确。”“坐吧。”她倒了杯茶推过来，“我查过你，
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背景。一个入赘女婿，突然约我谈江东地块？我很好奇你的底牌。
”“我的底牌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想用不正当手段拿走苏家那块地。”“陈家？
”“你也知道？”“陈家派了一个叫陈昊的在苏氏建材卧底，这事圈子里有人知道。
”顾清瑶端起茶杯，“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想要那块地，我能帮你拿到。”“条件？
”“合作。”“跟你合作？”她笑了一下，“你有什么资格？”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她打开看了两页，手指顿住了。“林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三百亿市值。
”她抬起头看我，表情完全变了。“你是林家的人？”“独孙。”茶室里安静了五秒。
顾清瑶放下文件，重新打量了我一遍。“林家独孙，入赘苏家三年？”“个人选择。
”“有意思。”她靠回椅背，“说说你的方案。”四十分钟后，我们敲定了合作框架。
顾氏集团出面竞拍江东地块，林家提供资金支持，利润五五分。条件是——在这之前，
先把陈昊从苏家踢出去。走出茶社，我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苏婉的闺蜜刘敏。“林北哥，
是我，刘敏。”“什么事？”“我……我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说。
”“苏婉她……不只是跟陈昊在一起。陈昊跟她说，要帮她把苏氏建材做大，
还说要投资五百万。但我查了一下，那五百万的合同里有一个条款，
是苏婉代表苏氏建材签的——如果项目失败，苏家要赔偿三倍违约金。”“一千五百万。
”“对。而且那个项目根本就是个空壳，陈昊就是要骗苏家的钱。”“苏婉知道吗？
”“她被迷得团团转，根本不听我说的。我劝了她好几次，她还跟我吵了一架，说我嫉妒她。
”刘敏的声音有些委屈。“林北哥，虽然你跟苏婉要离婚，但苏叔人挺好的，
我不想看他被坑。”“我知道了。谢谢你，刘敏。”挂了电话，我让赵磊去查那份合同。
结果半小时就出来了。“少爷，合同签了，但还没生效。生效日期是下周一。”也就是说，
还有五天。五天之内，要么让苏婉撤掉那份合同，要么让整件事曝光。
但苏婉现在恨不得我消失，她不可能听我的话。得换个方式。周一，苏氏建材。
我已经离职了，但公司门口的保安还认识我。“林哥？你不是辞了吗？”“来找苏总。
”“哦，苏总在三楼。”我上了三楼，直接进了苏建国的办公室。“林北？
”苏建国正在看文件，看到我有些意外，“你来干什么？”“苏叔，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关于苏婉的事？你们两口子——”“不是。是关于陈昊。”苏建国皱了下眉。“陈昊？
我们公司的陈经理？他很能干啊，最近谈了好几个项目——”“他在骗你。
”苏建国的表情冷了下来。“什么意思？
把赵磊查到的资料放在他桌上——陈昊的真实背景、那份空壳项目的合同分析、陈家的目的。
苏建国翻了两页。“这……这不可能。”“合同下周一生效，一旦生效，项目必然失败，
苏氏建材要赔一千五百万。”“这是苏婉签的？”他翻到合同那页，看到苏婉的签字，
脸一下就白了。“这……这丫头怎么……”“她被陈昊利用了。”“你怎么查到这些的？
”苏建国抬头看我，“你一个……”他顿了一下，没把“穷鬼”两个字说出来。“苏叔，
你不需要知道我怎么查的。你只需要在下周一之前，把合同撤了。”“我现在就找苏婉！
”他拿起电话。“先别。”我拦住他，“你现在找她，她会通知陈昊。
陈昊一旦知道事情败露，会提前启动合同。”“那怎么办？”“周末公司的股东会，
我有办法。”苏建国看着我，表情很复杂。“林北……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想帮你解决问题的人。”从苏氏建材出来，我在门口碰到了陈昊。
他正从保时捷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束花。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林北？
不是辞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想求苏总收留你？”“送花给谁？”“你管得着吗？
”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你现在已经不是苏家人了。有些事，就别操心了。
”他绕过我走进公司大楼。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赵磊从迈巴赫里走下来。“少爷，
要不要——”“不急。让他再蹦跶两天。”周三晚上，苏婉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林北，
离婚协议的事，你真的想好了？”“想好了。”“那行。”她的语气出奇平静，
“明天到民政局见。”“可以。”“但我有条件。”“说。”“第一，房子归我。第二，
车归我。第三，你签一份保密协议，不准对外说我们离婚的原因。”“为什么要保密？
”“我马上要升副总了，不能有任何负面影响。”“陈昊帮你升的？”她沉默了一秒。
“跟你没关系。签不签？”“第三条我不答应。”“那就别离了。”她挂了电话。
我笑了一下。她怕的不是名声，而是出轨的事传出去会影响陈昊对她的“投资”。周四，
赵磊带来一个消息。“少爷，苏婉今天下午跟陈昊去了民政局。”“什么？”“不是登记。
是查了一下离婚的流程。看起来，她已经在准备跟您离婚后，和陈昊在一起了。
”“陈昊答应跟她结婚了？”“据我们的人说，陈昊跟她承诺，等拿下江东地块的项目，
就带她去国外办婚礼。”“呵。”一个专门骗已婚女性的人，
向一个急着抛弃丈夫的女人许诺婚姻。这出戏比我在监控里看到的还精彩。周五。
苏氏建材股东大会。苏建国名义上是大股东，
个小股东——苏婉的舅舅王志强、苏建国的老搭档李明远、以及一个只出钱不管事的投资人。
会议在苏氏建材的大会议室开。我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但我在会议室隔壁的办公室里，
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赵磊在会议室里装了设备，画面和声音同步传过来。
苏建国坐在主位，表情不太自然。陈昊坐在他旁边，侃侃而谈。“苏总，各位股东，
这个项目是经过严格评估的。五百万投入，预计回报率百分之三百——”“等一下。
”苏建国打断他，“陈经理，这个项目的尽调报告，是谁做的？”“第三方机构，
瑞信评估公司。”苏建国翻了翻面前的资料。“我查了一下，
瑞信评估公司的法人代表叫陈志远。”陈昊的表情没变。“很多姓陈的，
苏总不必——”“陈志远是陈家主家的二房侄子。”会议室里安静了。
陈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苏总，这是巧合——”“那这个也是巧合？
”苏建国把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项目公司的注册地址，
和陈家名下一家贸易公司的注册地址，是同一间办公室。”陈昊不说话了。苏婉坐在角落，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陈经理，”苏建国的声音沉下来，“你到底是来我们公司上班的，
还是来挖坑的？”“苏总，我可以解释——”“还有，”苏建国看了一眼苏婉，“那份合同，
是谁让我女儿签的？”苏婉站起来。“爸！这是我自己的判断——”“你判断？
”苏建国的声音提高了，“一千五百万的违约金！你拿什么赔？”“什么一千五百万？
”王志强插嘴了，“苏婉签了什么合同？”苏建国把合同扔到桌上。王志强看完，脸都绿了。
“老苏，这合同要是生效了，苏氏建材的现金流直接断了！”“我知道。
”所有人都看向陈昊。陈昊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苏总，
这些所谓的'证据'，不知道是谁给您的，但我可以保证——”“不用保证了。
”苏建国按下桌上的电话，“保安部，把陈昊先生请出去。这个人从今天起，
和苏氏建材没有任何关系。”两个保安进来，架住陈昊的胳膊。陈昊在被拖出去之前，
扭头看了苏婉一眼。那一眼不是留恋，而是愤怒——事情败露的愤怒。苏婉站在原地，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会议结束后，苏建国在办公室里关起门来，跟苏婉大吵了一架。
隔壁都能听到苏建国的吼声。“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这个公司！
”“爸我不知道那个合同——”“你不知道？你签的字！你连合同都不看就签？
”“陈昊跟我说过的，他说回报率很高——”“他跟你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的脑子呢！
”“爸！”“别叫我爸！你跟那个陈昊到底什么关系？！”苏婉哭了。但哭也没用了。
苏建国让她停职反省，在搞清楚所有问题之前，不许回公司。当天晚上，
苏婉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第十八个的时候，我接了。
“你是不是告诉我爸了？”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什么？”“陈昊的事！
是不是你搞的鬼？”“苏婉，陈昊是个骗子，你知道吗？”“你少在这装好人！你就是嫉妒！
你嫉妒他比你强一百倍！”“一个月供两万三、工资一万五、开贷款保时捷的骗子，
哪里比我强了？”她的哭声停了。“什么……什么贷款？”“他那辆保时捷是贷款买的。
他在苏氏建材的工资根本供不起那辆车。他接近你，
就是为了通过你拿到苏家在江东的那块地。”“你胡说——”“你可以去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查他？”“因为你是我老婆。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自己都觉得讽刺。“至少目前还是。”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江城的夜景。手机响了，这次是顾清瑶的。
“陈昊被踢出苏家了？”“消息挺快。”“那江东地块的事，可以推进了。”“明天细聊。
”“好。对了林北——”“嗯？”“你帮苏家是因为你前妻，还是因为那块地？
”“因为那块地。”“那就好。谈生意的人不应该带感情。”她挂了电话。前妻。还没离呢，
她就叫前妻了。周末，苏婉找上了酒店。她怎么知道我住在翠湖国际的我不清楚，
大概是查了银行卡消费记录。她站在总统套房的门口，看着这间房间，整个人都僵了。
“你……你怎么住在这？”“怎么了？”“这是总统套房！一晚上三万八！”她走进来，
不可置信地四处张望，“你哪来的钱？”“跟你没关系。”“你是不是偷了我爸公司的钱？
”“苏婉，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你爸公司的钱，你爸自己不知道？”她咬着嘴唇，
坐在沙发上。“林北，我们谈谈。”“谈。”“我承认……陈昊的事，是我的错。
”这是她第一次认错。但她的眼神告诉我，这个“认错”不是真心的。“但你也有问题。
”果然，她话锋一转，“你三年来一个月五千块，什么追求都没有，
跟你在一起我看不到任何希望。陈昊至少——”“至少骗了你签了一千五百万违约金的合同？
”她不说话了。“苏婉，我最后问你一次——离婚协议，签不签？”“我签了之后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低，“我现在被停职了，陈昊也没了……”“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林北！
三年夫妻，你就这么冷血？”“三年夫妻，你出轨的时候想过我吗？”她又哭了。
我没有心软。三年前那个会心软的林北，在凌晨两点的监控画面里就死了。“下周一，
民政局。”我把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她面前，“你看看条件。”她擦了擦眼泪，
拿起来看。“房子归你，车归你，债务已清。你不需要付我任何东西，我也不要你任何东西。
”“就这样？”“就这样。”“你……你真的不要房子？那你住哪？”“不用你管。
”她抬头看了看这间总统套房，嘴巴张了张，没说什么。“好。周一见。
”她拿着协议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林北，你到底是什么人？”一天之内，
第二个人问我同样的问题。“周一见。”她走了。赵磊在门外等着。“少爷，
老爷子来电话了。”“什么事？”“老爷子说，他下周亲自来江城。”我愣了一下。
爷爷来江城。这意味着，我的身份很快就瞒不住了。“他说为什么来？
”“说要见见他孙媳妇。”“我快离婚了。”“老爷子说的原话是——不许离。
”我坐回沙发，头疼。三百亿林氏集团的掌门人，八十三岁的林国栋——我爷爷，
在这个时候要来江城。“告诉老爷子，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说。
”“少爷……老爷子的脾气您也知道，他说来就来。机票已经订了，后天到。”后天。周一。
和苏婉去民政局的日子。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苏婉比我先到，
她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化了淡妆，手里拿着我给她的那份协议。
看到我开着一辆迈巴赫到的时候，她的表情又变了。“这车……”“走吧。
”我们进了民政局。坐在等候区的时候，苏婉一直在看我。“你最近变了。”“嗯。
”“以前在家你穿的都是地摊货，
现在这身西装……”她的眼神在我手腕的百达翡丽上停了一秒，“林北，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轮到我们了。”工作人员递过来表格。我们各自填好，
到了最后签字的环节。苏婉拿着笔，手有些抖。“林北。”“嗯？”“如果……如果我说，
不想离了呢？”我看着她。“你说什么？”“我认错了。陈昊的事是我的错。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她的眼眶红了。“三年了，就算没有感情，
也有了习惯——”“苏婉。”“嗯？”“三年来，你妈骂我穷鬼的时候，你在旁边笑。
你爸让我送文件打杂的时候，你觉得理所当然。你出轨陈昊的时候，你觉得是我不配。
”“我——”“现在你看到我开了迈巴赫、戴了百达翡丽、住了总统套房，你突然不想离了。
”她的脸白了。“不是的！我不是因为这些——”“苏婉，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么吗？
”她看着我。“不是你出轨。而是你到现在都觉得，你出轨的原因是我不够好。
”“我没有——”“签吧。”我把笔递给她。她接过笔，手一直在抖。最后，还是签了。
工作人员盖了章。“手续办好了，你们现在是单身状态。”走出民政局的时候，
苏婉站在台阶上，看着停车场里那辆迈巴赫。“你到底是谁？”第三个人，同样的问题。
我没有回答，上了车。迈巴赫驶出停车场的时候，我从后视镜看到苏婉还站在原地。
手机响了。赵磊的。“少爷，老爷子的飞机落地了。”“什么？不是说后天吗？
”“老爷子说赶了一班早的，现在已经在翠湖国际了。”“……”“另外，
老爷子听说您离婚了。他很生气。”“多生气？”“把酒店大堂的花瓶砸了。
”我加快了车速。到酒店的时候，大堂经理在门口迎我，脸上的表情像是哭过。“林先生！
老爷子在您套房里……他把客厅的茶具也砸了……”我上了二十八楼，推开门。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满地碎瓷片。“爷爷。”“混账东西！
”林国栋拿起一个杯子就朝我砸过来。我偏头躲过。“你给我说清楚！离什么婚！”“爷爷，
您先消消气——”“消什么气！你背着家里入赘三年，我忍了。你受苦受累我也忍了。
我想着你年轻人要闯荡，行！但你现在告诉我，你连媳妇都弄丢了？”“她出轨了。
”林国栋的动作顿住了。“什么？”“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老爷子的脸色铁青。“谁？
”“一个姓陈的，陈家旁支的人。”“陈家？”老爷子冷笑了一声，“陈家那帮东西，
连正事都做不来，就会偷人老婆？”“爷爷——”“给我查！查清楚了，
我要让陈家一个子儿都不剩！”“我已经在处理了。”老爷子看了我半天。“你有分寸？
”“有。”“行。”他坐下来，“那你跟我说说，你打算怎么办？三年入赘的苦都吃了，
就这么净身出户了？”“不亏。该还的债还了，该了的缘了了。”“你是林家唯一的继承人，
你在江城窝了三年，该回来了。”“我有自己的计划。”“什么计划？”“江东地块。
”老爷子眼里亮了一下。“你知道江东新区的规划？”“知道。我要拿那块地。
”“那块地现在在苏家手里。”“苏家会卖的。”老爷子看着我，慢慢点了点头。
“三年没白待。行，你自己来。需要家里出手的时候说一声。”“好。
”“还有——”老爷子站起来，“给我找一个靠谱的孙媳妇。别再找那种瞎了眼的。
”当天下午，苏婉那边炸开了。不知道是谁把我们离婚的消息传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