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露脸时，我必须坐主桌；需要裴述体面时，我就去门口。
会议室在九楼。
我推门进去时，裴述正在投影前讲话。
“城南项目对温氏是一次跨越式机会。国内产能、海外供应、银行授信三方打通后，我们可以在半年内完成第一阶段交付。”
他指着屏幕上的结构图。
段家厂的名字挂在最下面。
兜底产能。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温黎先看见我。
她脸色一变，立刻起身：“时砚，你怎么来了？”
会议室里的人纷纷转头。
韩经理看到我，神情倒是不意外，只是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温父坐在主位旁边，脸色沉得厉害。
裴述短暂怔了怔，很快露出笑：“段先生来得正好，我们刚讲到段家厂的支持部分。”
“是吗？”
我走进去，拉开一把空椅坐下。
“我也想听听，我支持了什么。”
裴述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温黎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你别在这里闹。等会儿甲方就到了。”
“我没闹。”
我把会议材料放到桌上。
“签约预备会，我作为被写进材料的单位负责人，来确认内容。”
她喉咙动了动，没能接上。
温父看向裴述：“继续。”
他这句话说得很硬。
裴述只能继续。
他讲得很好听。
海外资源，产业升级，项目协同，长期共赢。
词一个比一个漂亮。
我听到第三页，发现他连段家厂的设备参数都写进去了，其中两条还是已经通知到期不续租的生产线。
我抬手打断他。
“这两条线，下个月到期后会回到段家厂。”
裴述看向我：“段先生，项目周期紧，这部分我们后面可以再沟通。”
“现在沟通。”
温黎急声说：“时砚。”
我看着裴述。
“材料里写段家厂提供六个月产能支持，谁同意的？”
他握着翻页笔，笑容淡了：“这是基于温氏和段家厂长期合作关系做的初步安排。”
“谁同意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
韩经理低头看资料。
海外供应代表听不太懂中文，旁边翻译小声解释了几句，他们神色也变了。
温黎深吸一口气：“是我同意先放进方案里。具体签署前当然会跟你确认。”
我把材料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都留好了。确认得挺周到。”
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裴述上前一步：“段先生，今天这个会是为了推进项目。你如果对条款有意见，可以会后单独谈。”
“我对整个材料都有意见。”
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盖章文件，递给韩经理，也递给温父一份。
“这是段家厂昨天下午向银行和温氏发出的正式函件。函件写得很清楚，旧订单履约照常，新增项目不再提供产能证明、履约承诺和联合担保。韩经理已经收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