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响起来时，温黎亲自把一杯酒递给他。
“裴述，欢迎回来。”
裴述接过酒，手指擦过她的指尖。
他看着她，笑得很温柔：“我一直知道，你会走到今天。”
我的那桌安静了几秒。
旁边一个司机端着筷子，小心翼翼瞥了我一眼，又低头夹菜。
摄影师更加懂事，镜头全程避开我的脸。
人类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明明都看见了，还能假装桌上的海参更有研究价值。
我没有动。
温黎说完话，走下台，和裴述并肩坐回主桌。
她坐主位，裴述坐她右手边。
她左手边是温父。
我隔着半个宴会厅，看见温父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低头和银行的人碰杯。
温母倒是笑得自然，她向来会撑场面。六年前她哭着说“阿砚，以后我们家一定不会亏待你”，今天她隔着人群朝我举杯，像什么都没发生。
宴席开到一半，主持人安排上台合影。
温黎站在中间，温父温母站在她左边，裴述站在她右边。
主持人拿着名单，念到我名字时卡了一下。
温黎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时砚低调，他不喜欢这些。”
我还没动，她已经替我安排完了。
裴述回头看向我，唇角扬了扬。
那个笑没有挑衅得太明显，刚刚好能让人看懂。
我放下筷子，起身去了洗手间。
经过主桌时，温黎低声叫我：“时砚。”
我停下脚步。
她举着酒杯，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客人多，别让大家难堪。座位是临时调的，裴述刚回国，我不能让他坐得太偏。”
我看着她。
她今天妆很精致，耳坠是我去年拍下来送她的那对珍珠，灯一照，白得发冷。
“所以让我坐偏一点？”
她眉心皱了皱，像是觉得我不懂事。
“你是我丈夫，坐哪里都一样。他刚回来，很多人还不认识他，我得帮他打开局面。”
“打开什么局面？”
她没有马上答。
裴述端着酒走过来，神情温和：“段先生，今天确实麻烦你了。黎黎也是为了公司考虑，你别误会。”
黎黎。
我听见这个称呼，笑了一下。
温黎的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我已经绕过他们往外走。
洗手间在宴会厅外侧，走廊尽头连着酒店后厨的员工通道。我刚洗完手出来，听见拐角处有人说话。
是裴述的声音。
“你老公好像生气了。”
温黎声音很轻：“他就那样，过一会儿就好了。”
“你以前不会这么怕人。”
“我没有怕他。”
我停在拐角后面。
裴述笑了一声：“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坐你身边？还要先问你爸。”
温黎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是温氏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