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芬眼睛都红了。
“儿子，你别被她拿捏住。今天她能逼你查这个，结婚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你。”
陆承脸色很差。
“妈，你少说两句。”
秦玉芬立刻委屈起来：“我少说？我为了谁？你爸身体不好，我就盼着你早点成家，早点有个孩子。她倒好，还没进门就把全家当贼防。”
“阿姨。”
我打断她，“我今天没有防全家。”
“我只防把我身份证号拿去挂妇科检查的人。”
何淑兰倒吸一口气。
秦玉芬像被人当众扇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您做得挺具体。”
我把自助机界面停在确认页，“陆承，身份证。”
他站在我和秦玉芬之间，终于低声说：“今天先算了。”
我看着他。
他没有再躲，眼里带着疲惫和一点央求。
“我们回去谈。”
这次，我没有问他谈什么。
我伸手按了取消。
屏幕回到首页，蓝白色的光从他脸上退下去。
我把那张女方套餐单折好，塞进包里。
“可以。”
陆承明显松了口气。
秦玉芬却还不满意，冷着脸说：“检查不做，钱还要等退。今天这么一闹，全耽误了。”
我拉上包链。
“没耽误。”
她皱眉。
我看了眼她，又看了眼陆承。
“至少我知道，谁能决定我的检查，谁想决定我的检查。”
陆承的手抬了一下，想拉我。
我避开了。
“别在这儿拉。”
我往出口走。
身后，秦玉芬还在压着声音说我脾气大。何淑兰劝她别气坏身体。陆承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安抚他妈。
我走到婚检中心门口，阳光很亮。
包里的豆浆已经凉透，杯壁软塌塌的。
我把它扔进垃圾桶。
陆承追出来的时候，我正在路边等车。
他额头上出了汗，手里还拿着那张退费说明。秦玉芬和何淑兰没有跟出来，大概还在里面跟护士确认钱什么时候退。
陆承走到我身边，第一句话是：“你先别走。”
我看着手机上的打车界面，司机距离一点八公里。
“还有事？”
他抿了抿唇：“我知道你今天不舒服，我妈这件事做得欠妥。”
“欠妥。”
我重复了一遍，没有抬头。
陆承听出我的语气，脸上有点挂不住。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我妈确实不该瞒着你，可她没有恶意。她就是急着抱孙子，思想老一套。”
我把手机锁屏。
“你知道她给我预约了这个套餐。”
他沉默。
街边车流一辆接一辆过去，婚检中心门口有几个年轻人拿着材料进出，脸上还带着办喜事前那种轻快。我们站在门柱旁边，像被那股轻快隔开了。
我继续问：“身份证号是谁给她的？”
陆承喉咙滚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