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陪伴多年的相机,走到病房外的落地窗前,想最后拍一眼这座没能走完的城市。
我将长焦镜头定格在远处的布达拉宫、湛蓝的天空和熙攘的人群。
可命运偏偏在这个时候,又跟我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
路聿宵的身影毫无预兆闯入了我的镜头里。
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乔安娜站在他身边,不知说了什么,他低头听着,竟淡淡笑了一下。
那是我爱了他十年,却鲜少见到的笑。
这一刻,我仿佛听见颅内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像是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浓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我连呼吸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
相机脱手重重砸碎,我的身体也跟着轰然倒塌。
“成柯颜——”
……
与此同时,拉萨街头。
路聿宵原本正在听乔安娜说话,脚步却毫无预兆地猛然顿住。
“啪。”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那根成柯颜在理塘寺庙里买的红绳,毫无预兆地从中间断裂,滑落在地。
他皱着眉头蹲下身捡起来,下意识地想要重新系回手腕上。
可是那个死结断在了正中间,两端的线头太短,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打上一个结。
系不上了。
路聿宵眼底翻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烦躁。
乔安娜也停下脚步:“红绳断了?是不是柯颜怎么了?要不要联系她?”
听见这话,路聿宵神色微顿。
旋即,他将那截断绳随手塞进口袋里,强行压下心慌。
“不用,她只是在跟我赌气,估计现在就躲在附近哪个角落看着我们。”
“等过几天,她自己就会联系我回来。”
乔安娜没再多问,而是挽了下头发。
“也是,对了,后天我想去直贡梯寺看天葬,你陪我一起去吧?”
路聿宵没有多想,随口答应了。
第三天的清晨,直贡梯寺天葬台。
天葬台寒风凛冽,秃鹫在半空盘旋。
乔安娜举着相机拍摄,路聿宵站在外围,第无数次看向沉寂的手机。
五天了。
成柯颜真的一次都没有联系过他。
路聿宵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口袋里那截断掉的红绳像是一块烙铁,烫得他心神不宁。
他忽然想起,成柯颜曾提及过对天葬感兴趣。
路聿宵终于将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拨通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通了。
路聿宵率先开口:“闹够了没有?你不是想看天葬吗?自己过来。”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沙哑而疲惫的声音。
“成柯颜她已经……”
是周野。
路聿宵的怒意瞬间压过不安,他没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
“你转告成柯颜,有本事,她这辈子都别回北京。”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